「你人呢!」
撕心裂肺的哭喊,讓每一個看著視頻的人,心都跟著揪了起來。
鏡頭轉到了那扇臨時的擔架上。
孕婦的臉色,已經白得像一張紙。
她身下的那扇木門,已經被鮮血浸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她不再痛苦地呻吟,只是微弱地喘息著,手無力地垂在身體一側。
她的丈夫,那個一直守在她身邊的男人,把耳朵貼在她的肚子上,一遍又一遍地呼喚。
「寶寶……你動一動啊……」
「你跟爸爸說句話啊……」他的聲音里,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恐懼。
他感覺不到了。
他感覺不到自己孩子的任何動靜了。
人群中,一個戴著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緊緊抱著懷裡的小女孩。
女孩的臉頰燒得通紅,小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爸爸……我冷……」
「我好餓啊……」
男人用自己的臉頰,貼著女兒滾燙的額頭,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他哽咽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能怎麼辦?
沒有物資。
沒有救援。
手機早就沒了信號,成了一塊廢鐵。
他們被困死在了這裡。
那個之前呆呆地看著自己玉米地的漢子,此刻正失魂落魄地爬向一處陡峭的崖壁。
他的眼神,是死灰色的。
「地沒了……家沒了……什麼都沒了……」
「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他嘶吼著,就要縱身跳下。
「王二柱!」
一個面容黝黑的老人,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村長。
「你個熊玩意兒!給老子下來!」
村長是退伍軍人,手上的力氣大得驚人,硬生生將那個一心求死的漢子從懸崖邊上拖了回來。
「你想死?你死了你婆娘娃兒怎麼辦!」
村長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然後,他緩了口氣,聲音放低了一些,拍了拍漢子的肩膀。
「地沒了,人還在!你還年輕,手腳都好著,就能東山再起!」
「放心,國家不會不管我們,村子會支持你!」
安撫好尋死的村民,村長轉過身,面對著一張張絕望的臉。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沉穩,壓過了呼嘯的風雨聲。
「都聽著!」
「能動的,跟我去找路!看看有沒有能出去的地方!」
「剩下的,留下來照顧好老人和孩子!」
「誰懂點醫術的?快去看看那個孕婦!」
他的話,像是一道命令,讓這群瀕臨崩潰的災民,暫時找到了主心骨。
人們開始行動起來。
雖然臉上依舊是悲戚,但至少,不再是坐著等死。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只是安慰。
在這樣的天災面前,他們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徒勞的掙扎。
他們只是在等死而已。
視頻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下一個鏡頭,將會是又一個生命的逝去時。
「快看!」
一聲不敢置信的驚呼,從一個負責探路的年輕人嘴裡發出。
他正站在一處高坡上,手指著遠方,聲音都在顫抖。
「那……那是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穿過茫茫的雨幕,在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山坡上。
出現了一點顏色。
一點,在整個灰暗世界裡,唯一的,鮮艷的顏色。
是紅色。
鏡頭,在這一刻,猛地拉近。
那是一面旗幟。
一面在狂風暴雨中,劇烈飄搖,卻始終沒有倒下的,鮮紅的旗幟。
炎國紅。
而在那面紅旗之下,一個個綠色的身影,正從山間的霧氣中,艱難地跋涉而出。
部隊綠。
那抹最鮮艷的紅,與那抹最堅韌的綠。
在這一瞬間,如同利劍,刺破了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的絕望陰雲。
整整三個小時的壓抑。
整整三個小時的痛苦。
整整三個小時的絕望。
在看到那面旗幟,看到那些身影的瞬間,徹底爆發。
那個跪地痛哭,以為失去了一切的老人,怔怔地抬起頭。
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光。
那個抱著發燒女兒,泣不成聲的眼鏡男人,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
一遍又一遍地對懷裡的女兒說:「有救了……囡囡,我們有救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山坡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喊。
「是部隊!」
「是國家的部隊來了!」
「是子弟兵!是我們的子弟兵啊!」
「我們有救了!」
「我們有救了啊!」
哭聲,喊聲,笑聲,混雜在一起,成了這片澤國之上,最動人心魄的交響。
那個抱著妻兒,心如死灰的丈夫,此刻正死死地抱著自己的妻子。
他的下巴抵在妻子的額頭上,滾燙的淚水混著冰冷的雨水,一同滑落。
「老婆,老婆你看到了嗎!」
「是部隊!是部隊來了!」
他語無倫次,聲音裡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狂喜。
「我們的寶寶有救了!我們的寶寶有救了!」
懷裡的孕婦,原本因為疼痛而蜷縮著,臉色慘白如紙。
可當她順著丈夫手指的方向,看到那抹雨幕中頑強飄揚的紅色時。
緊繃的身體似乎也放鬆了一些。
她抓著丈夫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連腹中那陣陣的絞痛,似乎都減輕了許多。
希望,是最好的止痛藥。
不遠處,那個之前一心求死的漢子,轉向身邊的村長。
「村長……你……你怎麼知道……他們一定會來?」
他聲音嘶啞,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村長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年過半百,脊樑卻挺得筆直的退伍老兵,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面熟悉的旗幟。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順著他臉上的皺紋流淌。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緩緩抬起右手,併攏五指,舉到了額前。
一個無比標準,無比莊嚴的軍禮。
【臥槽!這個敬禮!我一個大男人直接淚崩了!】
【老兵不死,只是凋零!向老兵致敬!】
【這才是我們的主心骨啊!】
「因為。」
村長的聲音,在風雨中清晰地響起,帶著一種堅定的信念。
「他們是人民子弟兵。」
「不管洪水、地震、還是什麼天災人禍。」
「只要人民有危險,他們就一定會到!」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個漢子再也支撐不住,趴在泥地里,嚎啕大哭。
那哭聲里,有悔恨,有感激,更有重獲新生的狂喜。
【破防了,家人們,真的破防了。】
【「他們就一定會到!」這句話,比任何承諾都讓人安心!】
【這就是信仰!這就是我們炎國的信仰!】
視頻的鏡頭,隨著那些綠色的身影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