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娛樂公司總部，頂樓經理辦公室內。
路韓的經紀人和幾個宣傳部的主管，全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經理喘著粗氣，臉上的橫肉因為憤怒而劇烈地抖動著。
他指著面前巨大的液晶屏幕，上面正在實時播放著直播畫面。
「誰讓他帶煙進去的？啊？你們這群廢物是幹什麼吃的！」
「進部隊前再三強調的紀律，都當耳旁風了？」
經紀人臉色慘白。
「我們檢查過的，真的不知道他把煙藏在了哪裡……」
「不知道？」
經理髮出一聲冷笑，抓起桌上的平板電腦，用力扔到經紀人腳下。
「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各大合作品牌方發來的解約郵件。
「『青春能量』飲料，剛剛發來解約函，要求我們賠償三倍的違約金！」
「他們的代言人，不能是一個在部隊裡吞雲吐霧的『煙槍』！」
「『星光珠寶』的代言也飛了！」
「他們說路韓的形象與他們的品牌理念嚴重不符！」
「還有下個月要進組的電影，製片方剛才打電話來，說要換人！」
經理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最後幾乎變成了嘶吼。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公司為了捧他，花了多少錢，投入了多少資源！現在全完了！全都要賠進去！」
他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公關！馬上給我去公關！」
一個年輕的主管小心翼翼地開口。
「經理，我們已經發了聲明，說路韓是因為近期工作壓力太大，才偶爾會抽一根解壓……」
「偶爾一根？」
經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看看他那熟練的樣子！你再看看他給女藝人發煙的樣子！你管這叫偶爾一根？」
「網友現在都叫他『送煙童子』！你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還是在侮辱全國觀眾的智商？」
經紀人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經理，路韓他……他從來沒有營銷過不抽菸的人設，這件事，也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挽回？」
經理停下腳步，死死地盯著她。
「挽回的餘地就是，你，還有你們，」他依次指過在場的所有人。
「從現在開始，都給我滾蛋！」
「公司養你們，不是讓你們來給我捅婁子的！」
「滾！」
……
部隊裡，監控器前。
陳善明站在一旁，看著屏幕里那幾個吞雲吐吐的藝人，只覺得喉嚨發乾。
「這……這違反了紀律，影響太惡劣了。」
馮毅坐在椅子上，身形挺得筆直。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
終於，馮毅緩緩開口了，聲音低沉。
「這不是違反紀律。」
陳善明一愣。
「這是訓練還不夠。」
「他們的身體，還有精力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是我的問題。」
陳善明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馮毅這是真的動怒了。
他口中的「我的問題」，從來都意味著，接下來雷霆萬鈞的懲罰。
「陳善明。」
「到！」
陳善明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
「吹集合哨。」
……
「嗶——嗶嗶——」
急促的緊急集合哨聲，在營區響起。
「我靠！什麼情況？」
峰峰手裡的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臉上血色盡褪。
「是緊急集合哨！」
路韓的反應最快。
他手忙腳亂地想把手裡的菸頭掐滅，卻因為慌張，被燙得「嘶」了一聲。
「快快快！菸頭處理掉！快！」
吳一煩壓著嗓子低吼，幾個人頓時亂作一團。
有人用腳去踩地上的菸頭，有人拼命地對著空氣扇風，試圖將濃烈的煙味扇散。
相左是唯一一個還算鎮定的，不緊不慢地將菸頭掐滅。
「慌什麼。」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不屑。
「天塌不下來。」
趙燕子和冬傑也趕緊將手裡的煙處理乾淨。
「走了走了！」
幾人顧不上太多，慌慌張張地衝出廁所，朝著訓練場跑去。
訓練場上，其他藝人已經站好了隊。
譯老師和老胡站在隊伍前面，表情嚴肅。
他們聞到了從後面跑來的那幾個人身上傳來的古怪味道，對視一眼，心中瞭然。
很快，九名在廁所里抽菸的藝人全部歸隊。
他們低著頭，心虛地調整著呼吸，生怕被聞出什麼端倪。
所有人都到齊了。
馮毅站在隊伍的最前方，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只是用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緩緩地掃過每一個人。
壓抑的氣氛讓人喘不過氣來。
那些沒抽菸的藝人滿心困惑，不知道教官為何突然緊急集合。
而那九個心裡有鬼的，則感覺每一秒都像是在被凌遲。
終於，馮毅開口了。
「看來，有些人菸癮很大。」
這句話讓九個人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隊伍中，一些原本還慶幸自己抵制住誘惑的藝人。
此刻看向那幾個人的眼神里，充滿了幸災樂禍。
馮毅的目光依舊平靜。
「我不想浪費大家的時間。」
「剛才，在廁所里抽菸的，自己站出來。」
幾秒鐘之後，相左第一個動了。
他無所謂地撇了撇嘴，向前邁出了一步。
有了他帶頭，吳一煩、峰峰、張易星、菜鯤鯤也咬著牙，垂頭喪氣地站了出來。
緊接著，冬傑和爽兒，也滿臉羞愧地挪動了腳步。
一、二、三……七個人。
馮毅的目光掃過他們，沒有任何波瀾。
隨即落在了隊伍里剩下的兩個人身上。
趙燕子和路韓。
兩個人幾乎把頭埋進了胸口，身體僵硬得像石頭一樣，一動也不敢動。
他們抱著僥倖，希望教官只是詐他們一下，希望自己可以矇混過關。
馮毅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移動。
「看來，是我們部隊的伙食不好。讓你們還有閒情逸緻，去廁所加餐。」
他頓了頓，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既然這麼喜歡，那我今天就做個主，請你們喝點好茶。」
「提提神。」
喝茶？
沒抽菸的藝人們面面相覷，滿頭霧水。
這懲罰……這麼人性化？
就連已經站出來的相左幾人，心裡也泛起了嘀咕。
直播間裡，彈幕也激烈討論起來。
【喝茶？我沒聽錯吧？教官今天轉性了？】
【哈哈哈，可能是看他們認錯態度好，從輕發落了。】
【前面的別太天真，我總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同意樓上，你們忘了馮教官的外號嗎？這茶能是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