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千千也放下了筷子,平靜地補充了一句。
「我們來這裡,就是體驗部隊生活的,一切聽從部隊的安排。」
峰峰和吳一煩徹底沒了脾氣,只能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另一邊,女藝人的餐桌上,氣氛同樣凝重。
芭芭看著餐盤裡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我真的後悔了……」
「早知道要剪頭髮,打死我都不來參加這個節目了。」
「我的長髮……嗚嗚……」
楊覓在旁邊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
「好啦好啦,別哭了。」
「就當是換個新造型嘛,你想想,圈裡多少女明星剪了短髮之後,反而更有辨識度了?」
「說不定,這還是個機會呢。」
楊覓的話有幾分道理,但對於此刻的芭芭來說,起不到任何安慰作用。
坐在對面的爽兒,從剛才開始就沒怎麼動筷子。
此刻更是「啪」的一聲,將筷子拍在了餐盤上。
清脆的響聲,讓周圍幾人都嚇了一跳。
「剪頭髮?」
爽兒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煩躁。
「老娘現在是不想待了!」
「這他媽是什麼鬼地方!我要退出!」
桌上的其他幾個女藝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接話。
退出?說得輕巧。
簽了合同,拿了片酬,現在說退出,那是要賠付天價違約金的。
更重要的是,這可是有軍方背景的節目。
臨陣脫逃,跟得罪整個娛樂圈沒什麼區別,以後的星途還要不要了?
看到眾人噤若寒蟬的模樣,爽兒眼中的嘲諷更濃了。
「看你們那點出息,一個個都怕成這樣。」
「沒用!」
【爽姐還是那個爽姐,社會我爽姐,人狠話不多。】
【雖然但是……這次我站其他女明星,這不是任性的時候啊。】
【在部隊說退出,這膽子也太大了……】
【感覺要有大事發生。】
食堂的角落裡,老袁端著餐盤,默默地吃著飯。
他的吃飯速度很慢,像是在咀嚼,又像是在思考什麼心事。
沈藤和雷家隱還在為紅燒排骨和清燉牛肉哪個更好吃而爭論不休,他卻一句話也插不上。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徑直朝著指導員龔箭走去。
龔箭正端著一個大茶缸,在各個餐桌間巡視。
看到老袁朝自己走來,他停下腳步。
「老袁,怎麼了?飯菜不合胃口?」
老袁搖了搖頭,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指導員,我……」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壓低了聲音。
「我有點特殊情況,想跟您單獨匯報一下。」
龔箭看出了他的為難,點了點頭,帶著他走到了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
「說吧,什麼事?」
老袁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角,那個動作他已經重複了無數次,幾乎成了本能。
「指導員,關於剪頭髮的事……」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我的頭,以前出過一次很嚴重的車禍。」
龔箭的眼神變得專注起來,靜靜地聽著。
「身上縫了一百多針。」
「現在雖然恢復了,但是留下了很多疤。」
「平時有頭髮遮著,看不出來。」
「可要是……要是剃成寸頭,那些傷疤就全都露出來了。」
他抬起頭,看著龔箭,眼神里是深深的憂慮。
「我不是怕疼,也不是捨不得頭髮。」
「我是怕……怕嚇到我的粉絲,嚇到看節目的觀眾。」
「我不想靠賣慘來博取同情。」
【臥槽……是那次車禍嗎?我記得當時新聞報導很嚴重。】
【哭了,原來老袁一直在默默承受這些。】
【他真的,我哭死……他首先想到的竟然是怕嚇到我們。】
【什麼神仙偶像!老袁你根本不用擔心,我們愛你,跟你的傷疤無關!】
龔箭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老袁的肩膀。
「我明白你的顧慮。」
「你想過沒有,你的粉絲為什麼喜歡你?」
老袁愣住了。
「是因為你帥氣的髮型嗎?」
龔箭搖了搖頭。
「不是。」
「他們喜歡的,是你塑造的一個個經典角色,是你在演技上的精益求精。」
「他們喜歡的,更是那個在經歷了車禍後,還能重新站起來,笑對人生的老袁!」
「那道傷疤,不是你的醜陋,而是你的勳章!」
「它證明了你的堅韌,你的不屈。」
「真正愛你的粉絲,會因為這道勳章而更加敬佩你,而不是被嚇跑。」
「你覺得呢?」
老袁眼眶瞬間紅了。
是啊,這些年,他小心翼翼地遮著那道傷疤,把它當成一個需要隱藏的缺陷。
他差點忘了,這道傷疤,同樣是他生命中最深刻的印記,是他從死亡線上掙扎回來的證明。
他為什麼要在意別人的眼光?
那些真正愛他的人,只會為他的重生而驕傲。
老袁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對著龔箭,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指導員,我明白了。謝謝您。」
「我剪。」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站在不遠處的鵬於宴走了過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拳頭,在老袁的胸口上用力地錘了一下。
「這才對嘛!」
男人的友誼,有時不需要太多言語。
「所有人注意!」
突然,陳善明洪亮的聲音響徹整個食堂,打斷了所有的交談。
「用餐時間,還剩下最後三分鐘!」
「所有人,加快速度!」
「時間一到,餐盤沒清空的,自己看著辦!」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跟上了發條一樣,加速了吃飯的動作。
相左更是將臉都快埋進了餐盤裡。
沈藤和雷家隱也顧不上爭論了,你一筷子我一筷子,飛快地掃蕩著盤中的食物。
可就在這片緊張忙碌的氛圍中,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再次響起。
「報告!」
爽兒端著餐盤站在食堂中央,臉上滿是決絕。
「我不吃了!這個節目,我退出!」
整個食堂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陳善明眉頭緊緊皺起,正要開口,又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報告!我也退出!」
眾人循聲望去,是峰峰。
他也站了起來,臉上帶著豁出去的表情。
一個接一個地要退出?
這簡直是在公然挑戰節目組和部隊的權威!
陳善明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指導員龔箭走了過來,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
他的目光從爽兒和峰峰臉上掃過。
「我再重申一遍。」
「這裡是部隊,不是你們可以隨心所欲的片場。」
「在部隊的字典里,沒有『退出』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