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胸口,小聲對旁邊的張小小說。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以後買包衛生紙都得打報告呢。」
張小小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可不是嘛,教官這人處得能處,有事兒是真上啊!」
問題解決,陳善明的臉色也緩和了一些。
「行了,解散!」
「半個小時之內,全部洗漱完畢,回宿舍睡覺!」
「是!」
眾人再次齊聲應道,然後隊伍歪歪扭扭地散開,幾乎是小跑著沖向了宿舍樓。
走廊里,到處都是急匆匆的腳步聲。
譯老師不緊不慢地走在人群後面,找到了剛從行李里翻出洗漱用品的老胡。
老胡正拿著毛巾,準備去沖個澡。
「老胡。」
譯老師叫住了他。
「哎,譯哥,怎麼了?」
老胡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商量個事。」
譯老師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波瀾。
「你身上帶現金了吧?」
老胡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帶了點,不多,就幾百塊錢應急的。怎麼了?」
他也是老演員了,常年在外拍戲,養成了備點現金在身的習慣。
「借我一百。」
譯老師說得直接。
「行啊。」
老胡很爽快,轉身就想從自己柜子里鎖著的小包里拿錢。
「不過譯哥,不是能記帳嗎?你買啥啊,還非得用現金?」
他就是隨口一問。
譯老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
周圍幾個還沒來得及衝進浴室的藝人,也都好奇地豎起了耳朵。
「我想去買包衛生巾。」
譯老師說。
老胡掏錢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譯老師身上。
老胡的表情最是精彩,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譯……譯哥……你……你沒事吧?」
他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好像怕沾上什麼奇怪的東西。
譯老師看著眾人石化的表情,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笑意。
他就知道會是這個反應。
「你們想什麼呢?」
他嘆了口氣,拿起自己放在床邊的一雙嶄新的軍綠色作訓鞋,在手裡掂了掂。
鞋底很硬,邦邦響。
「新發的作訓鞋,太硬了,磨腳。」
「明天就要開始正式訓練,長途奔襲,越野跑,一天下來,腳底板不起幾個血泡才怪。」
他把鞋子展示給眾人看。
「衛生巾,特別是那種夜用加長版的,又軟和,又吸汗。」
「墊在鞋裡,比任何鞋墊都好用。」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
「這是我以前在新兵連的時候,我們班長教的土辦法。管用。」
一番話,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里。
原來是這樣!
老胡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他想起自己剛才那一臉「你不對勁」的表情,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丟人了。
「原來是這樣啊……」
他乾笑著,手上的動作瞬間麻利起來,摸出一張百元大鈔,不由分說地塞到譯老師手裡。
「害!譯哥你不早說!嚇我一跳!」
譯老師接過錢,笑了笑。
「現在說也不晚。」
「那我去小賣部了,這錢……」
他正想說等項目結束再還,老胡卻大手一揮。
「哎!不用了!譯哥,這錢算我的!」
他湊近了點,壓低聲音。
「我可不想等三個月後,帳單寄到我經紀人那裡,上面寫著『雷家隱代購衛生巾一包』……」
他說的是雷家隱的名字,但指的顯然是自己。
一想到那個社死場面,老胡就打了個哆嗦。
「拿著,拿著,就當是我孝敬您的!」
譯老師看著他一臉「求你快收下」的真誠表情,終於沒再堅持,點了點頭。
「行,那謝了。」
……
夜色漸深。
洗漱完畢的藝人們,大多都癱在了自己的床鋪上,像一條條脫水的鹹魚。
走廊的盡頭,有一個小小的露台。
譯老師和吳景並肩靠在欄杆上,晚風吹拂著他們微濕的頭髮,帶走了身上最後的燥熱。
遠處是連綿的群山,在夜幕下只剩下模糊的黑色輪廓。
近處是營區的燈火,星星點點,透著肅穆的寧靜。
「明天,估計才是真正的開始。」
吳景開口,聲音裡帶著感慨。
「嗯。」
譯老師應了一聲,目光望向遠方。
「體能訓練,隊列,射擊……一樣都不會少。」
他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吳景偏過頭看他。
「你好像……一點都不擔心。」
「擔心也沒用。」
譯老師笑了笑。
「該來的總會來。與其擔心,不如想想怎麼扛過去。」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兩位怎麼在這裡吹風啊?不怕著涼嗎?」
何靈端著兩個搪瓷杯子走了過來,遞給他們一人一杯。
杯子裡是溫熱的白開水。
「何老師。」
吳景接過杯子,道了聲謝。
「睡不著,出來透透氣。」
何靈笑了笑,也靠在了欄排上。
「今天運動量太大了,大家肌肉都處於緊張狀態。」
「我剛才回宿舍看了一眼,好幾個都已經躺平了。」
他臉上帶著擔憂。
「這樣不行,今天晚上要是不把肌肉放鬆開,明天早上,估計一半的人都下不了床。」
何靈的話,讓吳景和譯老師都點了點頭。
他們都是有經驗的演員,知道大強度運動後的恢復有多重要。
「那怎麼辦?這裡又沒有專業的按摩師。」
吳景說。
「所以啊。」
何靈的目光掃過走廊,看向那些亮著燈的宿舍門。
「我正準備去號召一下。」
「咱們也別指望別人了,互相幫忙,每個人都給身邊的人按一按,敲一敲。」
「把腿上,胳膊上,還有後腰的肌肉都給拍打開。」
「雖然手法不專業,但肯定比什麼都不做要強。」
他看著兩人,眼神真摯。
「這個提議好。」
譯老師第一個表示贊同,他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肩膀。
吳景也跟著點頭。
「是得互相幫幫忙,不然明天真就集體報廢了。」
何靈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我們分頭行動,你們倆……」
「我們跟你一起。」
吳景開口,目光掃過走廊里那一排排緊閉的房門。
「人多力量大,說服力也強一點。」
三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朝著宿舍走去。
七班宿舍的門被敲響時,裡面的氣氛有些古怪。
吳一煩和張易星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相左則靠在床頭。
「誰啊?」吳一煩不耐煩地喊了一聲。
門被推開,何靈探進頭來。
「大家還沒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