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技術參數，會不會做了手腳？留了後門？一旦我們對這套系統形成依賴。」
「未來如果遭遇技術制裁，或者在戰場上被對方通過技術手段反制，怎麼辦？」
一連串的問題，像一盆冷水，澆滅了陳善明和龔箭的熱情。
他們臉上的興奮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是啊。
他們只想著裝備的性能，卻忽略了這背後更深層次的風險。
看著兩人有些失落的表情，馮毅話鋒一轉。
「不過，你們的想法是好的，閉門造車，永遠也趕不上別人。」
「買，還是要買的。」
陳善明和龔箭的眼睛，又同時亮了起來。
「我的想法是，先買個幾套回來。」
馮毅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不直接下發部隊，先送去軍工研究所，讓我們自己的專家，從裡到外，把它研究個透徹。」
「學習它的優點，摸清它的缺點，搞懂它的原理。」
「然後，我們自己造！」
「造出比它更好，更適合我們自己戰士的裝備！」
馮毅的語氣很平淡，但話語裡的分量，卻重若千鈞。
「至於雷隼……」
他看著兩人，嘴角微微上揚。
「我會想辦法，爭取給你們小隊的成員，每人先搞一套原裝的。」
「但是，用之前，必須經過專家團隊的全面調試。」
「我不能讓我手下的兵，穿著一套有潛在風險的裝備上戰場。」
「明白嗎？」
「明白！」
陳善明和龔箭挺直了胸膛，齊聲應道，聲音洪亮。
他們的隊長，想得永遠比他們更遠，更周全。
他不僅要為他們爭取最好的裝備，還要為他們掃除所有的隱患。
馮毅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回去了。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後，他拿起桌上那台紅色的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另一端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
「喂，馮毅。」
「首長，是我。」
馮毅的語氣變得十分恭敬。
「向您匯報一下。」
「關於這次直播項目，剛剛有十幾家企業聯繫節目組，想要進行商業贊助，金額巨大。」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你怎麼處理的？」
「我拒絕了。」馮毅言簡意賅。
「理由。」
「我不想讓資本的銅臭味，污染部隊這片淨土。」
馮毅將自己之前對武通說的那番話，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我們用幾十年鮮血建立起來的公信力，不能因為一點蠅頭小利，就毀於一旦。」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似乎帶著欣慰。
「你做得對。」
「軍隊的槍桿子，永遠不能被錢袋子綁架。」
「這件事，你處理得很好。」
得到首長的肯定，馮毅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但他並沒有就此結束通話。
「首長，還有一件事。」
「說。」
「直播間的流量太大，技術上出現了瓶頸。」
「抖樂和熊牙兩家平台提出，願意支付三億購買轉播權，為我們分流。」
「我評估過後。」
「認為這與商業贊助性質不同，對軍隊信譽沒有損害，已經同意了，後續合同會讓專人跟進。」
「嗯。」首長的聲音里透著讚許，「有堵有疏，考慮得很全面。」
鋪墊已經做完。
馮毅終於說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首長，關於這筆轉播費……」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我希望，能申請將這筆資金，直接劃歸我們東南軍區。」
「理由。」
首長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這筆錢，我想用在刀刃上。」
「用在為一線作戰部隊更新裝備，改善訓練條件上，把錢直接變成戰鬥力。」
馮毅的聲音，沉穩堅定。
電話那頭，長久的沉默之後，終於傳來一聲輕笑。
「你啊……算盤都打到我這裡來了。」
「行了，別給我戴高帽了。」
「這筆錢，我特批給你們東南軍區。」
「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首長您請指示！」
馮毅精神一振。
「我要看到成果。」
「這筆錢花出去，你們東南軍區的戰鬥力，要給我拿出一個實實在在的提升。」
「年底的總演習，我要親自檢驗。」
「是！保證完成任務！」
馮毅的聲音，鏗鏘有力。
話筒里接著傳來首長看似不經意的詢問。
「對了，直播我看了幾眼。」
「那個叫楊覓的小姑娘，表現不錯嘛。」
馮毅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一僵。
「還……還行。」
「什麼叫還行？」
首長的聲音裡帶上了笑意。
「人家一個女明星，能跟著你們這群糙漢子在泥地里滾，一聲不吭，這叫很不錯。」
「馮毅啊，你也不小了。」
「人家小楊跟你這麼多年，沒名沒分，你心裡就沒點想法？」
馮毅沉默著，感覺耳根有些發燙。
這種被長輩催婚的場面，哪怕他已經是少將，也依然難以招架。
「首長，現在部隊任務重……」
「任務重是理由嗎？」
首長打斷了他的話。
「你手下的兵，你關心他們的裝備，關心他們的安危，那誰來關心你？」
馮毅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樣，我給你下個命令。」
「命令？」
馮毅愣住了。
「這三個月的節目結束之後，我給你批兩個月的假。」
「你小子，給我老老實實地去把婚禮辦了。」
「兩個月？」
馮毅幾乎是脫口而出。
「太長了，首長，部隊裡……」
「這是命令！」
首長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小子要是敢給我打折扣，縮短一天，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兩個月，一天都不能少！」
「好好籌備，風風光光地把人娶進門，別委屈了人家姑娘。」
「聽明白了沒有？」
「……是。」
馮毅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里透著無奈的妥協。
電話那頭，首長的語氣又緩和下來。
「這還差不多。」
「行了，掛了。」
「嘟……嘟……嘟……」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馮毅緩緩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的視線投向窗外，而腦子裡卻亂糟糟地迴響著「兩個月的假期」還有「婚禮」。
這兩個詞對他來說，比最複雜的軍事演習還要陌生，還要棘手。
片刻之後，他的思緒重新回到了雷隼突擊隊的裝備問題。
馮毅比誰都清楚，那些軍火商賣給炎國的永遠不會是最頂尖的現役裝備。
核心技術，國之重器，還是要掌握在自己手裡。
炎國，必須要有自己的單兵外骨骼，自己的頂級特戰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