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種,側身匍匐。」
「第四種……」
李二牛逐一演示,動作標準得像是教科書。
藝人們看得目瞪口呆。
【我草,這才是真男人!】
【這核心力量,太恐怖了。】
【不愧是兵王,這動作,帥爆了!】
【那些小鮮肉看傻了吧,這就是差距。】
演示完畢,李二牛站起身,指著不遠處的低樁網,再次強調。
「記住,低姿匍匐是保命的技能,身體必須完全貼地,任何多餘的高度都可能讓你送命。」
就在這時,隊伍里的蕭占舉起了手。
「報告班長,我有個問題。」
李二牛看向他。
「說。」
「我想問,匍匐前進的意義是什麼?」
蕭占一臉認真地問道。
「我看你剛才演示的速度,其實並不快。」
「如果是在戰場上,遇到危險直接跑過去,不是比在地上爬要快得多嗎?」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他。
李二牛的臉色沉了下去。
【???這哥們在說啥?】
【他是不是對戰場有什麼誤解?跑過去?跑過去送人頭嗎?】
【蕭占的粉絲別洗了,這就是沒常識,顯得很蠢。】
【哥哥只是提出了一個合理的疑問,你們憑什麼罵人?】
【對啊,不懂就問不是很正常嗎?你們這些鍵盤俠懂什麼!】
李二牛盯著蕭占,一字一句地說道。
「跑過去?」
「你以為是在拍電影嗎?」
「子彈是長了眼睛會繞著你飛?」
他指著遠處的靶子。
「在戰場上,你這樣站起來跑,就是個活靶子!」
「敵人第一槍打的就是你這種目標最大的人!」
「匍匐前進,是為了利用地形地物隱藏自己,降低被發現的概率!」
「是為了活命!」
李二牛的聲音越來越大。
「你覺得慢,是因為你沒有在槍林彈雨里爬過!」
「你要是覺得跑起來更快,等下你可以試試,看看是你跑得快,還是子彈飛得快!」
蕭占臉色漲得通紅,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二牛壓下火氣。
「全體都有!」
「趴下!」
藝人們不敢再有任何遲疑,紛紛趴在了地上。
「開始訓練!」
一聲令下,所有人立刻學著李二牛的樣子,笨拙地向前爬去。
「嘶……」
手肘、膝蓋,凡是與地面接觸的部位,都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沙子和碎石摩擦著皮膚,像是被砂紙反覆打磨。
其他班也幾乎同時開始了訓練。
周久航爬了兩步,覺得身上沾滿了沙子,渾身難受。
他下意識地停下來,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你在幹什麼!」
王艷兵的吼聲在他耳邊炸響。
「戰場上你還有時間整理軍容嗎!」
「子彈會等你拍乾淨身上的土再打你?」
「給我繼續爬!」
周久航嚇得一個激靈,再也不敢有多餘的動作,埋頭就往前拱。
另一邊,相左則顯得格外投入。
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即使胳膊被磨得通紅,也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他的動作雖然不標準,但那股狠勁卻讓旁邊的教官都多看了幾眼。
訓練在痛苦的煎熬中持續著。
「七班,休息五分鐘!」
「八班,準備!」
……
訓練場上,哀嚎聲此起彼伏。
低姿匍匐。
這個在電視裡看起來帥氣無比的戰術動作,此刻成了所有藝人的噩夢。
粗糲的沙地像是無窮無盡的搓衣板。
隊列中,王原咬著牙,機械地重複著屈臂、蹬腿的動作。
他感覺自己的手肘和膝蓋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只剩下麻木的痛感。
突然,一陣風沙揚起。
幾粒細小的沙子精準地鑽進了他的左眼。
尖銳的刺痛瞬間傳來,仿佛有根針在眼球上刮擦。
他下意識閉上眼,生理性的淚水立刻涌了出來。
可眼淚根本沖不走那頑固的沙礫,反而讓眼裡的異物感更加強烈。
視線一片模糊。
他想用手去揉,可滿手都是沙子,只會讓情況更糟。
「報告……」
他想向班長報告,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再被當成特殊分子。
他試圖忍耐,繼續往前爬,可每動一下,眼球的刺痛就加劇一分。
那感覺快要把他逼瘋了。
最終,殘存的藝人本能壓過了剛剛建立的士兵意識。
「導演,我眼睛裡進沙子了,能給我張紙巾嗎?」
這一聲,在滿是摩擦聲的訓練場上,顯得格外突兀。
【王原怎麼回事?又開始叫導演了?】
【眼睛進沙子很難受的,要紙巾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個屁!這是在軍隊!他應該向班長報告,而不是找導演組!】
徐天龍站在隊列前方,緩緩轉過身。
他沒有立刻發怒,只是冷冷地盯著王原。
那種沉默的壓迫感,比任何咆哮都讓人心悸。
「你,起來。」
王原掙扎著站起身,左眼緊閉,眼淚混著汗水從眼角滑落。
在滿是灰塵的臉上沖開狼狽的痕跡。
「誰讓你說話的?」
徐天龍走到他面前,壓迫感十足。
「我……」
「誰讓你跟導演組要東西的?」
徐天龍的聲音依然平淡。
王原被問得啞口無言,眼睛的劇痛讓他顯得有些暴躁。
「我眼睛睜不開了!」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哦?」
徐天龍冷漠一笑。
「眼睛睜不開,所以規矩就不用守了?」
「在部隊裡,你能聽的,只有教官的命令!」
「聽懂了嗎!」
最後幾個字,徐天龍聲音拔高,如同炸雷。
王原渾身一顫。
「三十個,標準伏地挺身。」
徐天龍指著地面。
「現在,開始。」
他後退一步,親自做了示範。
雙手與肩同寬,身體挺直。
下沉時胸口幾乎要吻上地面,撐起時手臂瞬間繃直。
那不是普通的伏地挺身,而是對力量要求苛刻的特種伏地挺身。
王原看著那個動作,臉色煞白。
但他不敢再有任何辯駁,只能認命地趴了下去。
「一!」
他撐起身體,動作卻搖搖晃晃。
「屁股太高!下去!」
徐天龍的聲音就在耳邊。
王原咬緊牙關,調整姿勢。
「二!」
汗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滾燙的沙地上,瞬間蒸發。
「腰塌了!核心收緊!」
隊伍里的薛千隻擔憂地看著王原,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敢出聲。
他知道,現在求情只會火上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