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九班的幾個人,頭埋得更低了。
她們無從辯駁。
因為,連長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陳善明的目光定格在那堵高牆上,聲音拔高。
「我告訴你們,軍隊裡有一句老話!」
「訓練多流汗,戰場少流血!」
「你們現在流的每一滴汗,都是在為你們未來的生命安全增加一分保障!」
「你們現在每一次的咬牙堅持,都是在為你們的戰友爭取一線生機!」
「你們以為這是在作秀嗎?」
「我告訴你們,從你們穿上這身軍裝開始,你們就是一名預備役軍人!」
「你們就要對自己負責,對你們的戰友負責,對你們身上的軍裝負責!」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隊伍前方。
那眼神,讓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杆。
「現在,我給你們所有人下達一個硬性指標!」
「四百米障礙跑!」
「一個月之內,所有人,成績必須達到兩分三十秒!」
「及格,這是底線!」
「做不到的,可以直接收拾東西,滾蛋!」
「聽明白了沒有?!」
最後一聲怒吼,如同平地驚雷。
「明白了!」
除了九班之外的所有人,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嘶吼著回應。
【臥槽!兩分三十秒!瘋了吧!我當兵的時候,新兵連的及格線也就這個標準啊!】
【對明星來說這簡直是地獄難度……】
【連長是來真的了,這不是綜藝,這是玩命啊!】
【突然覺得好燃是怎麼回事!加油啊!】
然而,在這片雄壯的回應聲中,卻夾雜著幾縷稀稀拉拉的聲音。
那聲音,正是從女兵九班的隊列里傳出來的。
陳善明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女兵九班!」
他咆哮道。
「你們是沒吃飯嗎?!」
「還是覺得我的話是在放屁?!」
趙燕子和余樹心等人嚇得一個哆嗦,臉色更加難看了。
「報告連長,我們……」
余樹心還想辯解什麼。
「閉嘴!」
陳善明根本不給她機會。
他轉過頭,對著不遠處的攝影團隊猛地一揮手。
「攝影師!」
「來!鏡頭都給我懟過來!」
「給我們的九班女兵,我們的大明星們,一人一個大特寫!」
「懟臉拍!」
「讓全國的觀眾,讓她們的粉絲們都好好看一看!看看她們現在這副要死不活的精神面貌!」
「看看她們是怎麼對待訓練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筍!連長這招也太筍了!奪筍吶!】
【殺人誅心!這簡直是公開處刑!】
【對明星來說,脫粉比挨罵還可怕,連長拿捏得死死的!】
【快看趙燕子和余樹心的臉,哈哈哈哈,比調色盤還精彩!】
攝影師們也是一愣。
但看著陳善明那陰沉的臉,立刻扛著機器沖了過來。
鏡頭一個接一個地懟到了九班女兵的臉上。
趙燕子和余樹心等人徹底慌了。
她們可以忍受體罰,可以忍受挨罵。
但絕對不能忍受自己最消極的形象被這樣赤裸裸地曝光在全國觀眾面前!
這會毀了她們的!
「報告連長!我們錯了!」
趙燕子幾乎是尖叫著喊出來的。
「我們聽明白了!」
「很好!」
陳善明冷哼。
「既然聽明白了,那就拿出你們的態度來!」
「告訴我,你們能不能做到?!」
「能!」
這一次,女兵九班的聲音,前所未有的響亮。
那求生欲,簡直要溢出屏幕。
陳善明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揮手讓攝影師退開。
「全體都有!」
「原地休息十分鐘!」
命令下達,緊繃的氣氛終於鬆懈下來。
十班的姑娘們也坐了下來,一個個累得話都不想說。
葉寸心拿著幾瓶水走了過來,遞給她們。
「都歇會兒吧。」
楊覓接過水,擰開猛灌了一口,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葉教官……連長他……」
迅姐兒喘著氣,有些後怕地問。
「他一直都這麼……嚴格嗎?」
葉寸心盤腿在她們面前坐下。
「嚴格,是因為他對你們有要求。」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些教官,好像比你們想像中的軍隊,還要不近人情?」
韓虹點了點頭,老實說。
「是有點……感覺連長像是要把我們往死里整。」
葉寸心嘴角勾起不易察覺的弧度。
「因為,陳連長是雷煞帶出來的兵,所以對新人的要求會更嚴格。」
芭芭突然眼睛一亮,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起來。
她湊到葉寸心身邊,小聲地問:
「葉教官,那……那個……雷煞總教官。」
「他那麼帥,氣場那麼強……他有女朋友了嗎?」
這個問題一出來,所有姑娘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楊覓正在喝水,聽到這話,喉嚨一緊,差點沒被水嗆到。
她飛快地低下頭,用喝水來掩飾自己不自覺加速的心跳。
太心虛了。
她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飄到了自己身上。
葉寸心看了芭芭一眼,帶著幾分好笑。
「想知道?」
芭芭和小雞啄米一樣瘋狂點頭。
「自己去問他。」
葉寸心吐出一句話。
「……」
姑娘們頓時一片哀嚎。
去問雷煞?
借她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啊!
那不是去問八卦,那是去送人頭!
另一邊,九班的休息區,氣氛則完全不同。
譚曉琳冷著臉站在她們面前,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余樹心還想賣慘,擠出幾滴眼淚,可憐兮兮地說。
「譚教官,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可是一個月兩分三十秒,我們真的做不到啊,我們是女孩子……」
「閉嘴。」
譚曉琳的聲音比陳善明還要冷。
「做不到就退出。」
「這裡不收廢物。」
「你們是女孩子,十班的不是女孩子嗎?她們怎麼沒像你們一樣嘰嘰歪歪?」
「我告訴你們,收起你們那套在外面博取同情的把戲,在這裡,沒人吃這一套!」
「要麼練,要麼滾!」
說完,她甚至懶得再多看她們一眼,直接轉身走到了一邊。
那態度,擺明了就是「我已經放棄你們了,你們自生自滅吧」。
九班的人,被懟得啞口無言。
她們的這點小伎倆,在這些真正從血與火里走出來的人面前,幼稚得可笑。
十班這邊,將譚曉琳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迅姐兒小聲對楊覓說。
「九班的教官,比我們葉教官還凶啊。」
「活該。」
韓虹哼了一聲,沒什麼同情心。
「自己作的,要不是她們拖後腿,連長至於發那麼大火嗎?」
「就是,一個個嬌滴滴的,來這幹嘛?選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