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的引擎再次發出震天的轟鳴。
楊覓躺在壕溝里,感覺整個大地都在劇烈地顫抖。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雙手緊緊地抓著身下的泥土。
來了!
那個龐然大物帶著死亡的陰影,正朝著她碾壓而來!
在她意識徹底被黑暗籠罩之前。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從喉嚨里擠出了一個名字。
「馮毅……」
聲音並不大,幾乎被坦克的轟鳴聲完全掩蓋。
藝人們離得遠,只看到楊覓的嘴巴動了動,根本聽不清她在喊什麼。
只有距離最近的陳善明和龔箭隱約聽到了一點。
「她剛才是不是喊人了?」
龔箭皺著眉問。
「好像是……聽著像個名字?」
陳善明也不確定。
「風太大,聽不清,估計是嚇壞了,胡亂喊的吧。」
兩人沒有多想,只當是人在極度恐懼下的無意識行為。
而芭芭,作為楊覓最好的閨蜜。
她死死地盯著楊覓,從口型上,她似乎讀懂了什麼。
芭芭的心猛地一跳。
不會吧?
難道是……她那個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神秘老公的名字?
駕駛艙內,馮毅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聽到了。
在震耳欲聾的噪音中。
那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喚,卻無比清晰地傳進了他的耳朵里。
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
他握著操縱杆的手穩如磐石,眼神卻柔和了許多。
傻丫頭。
我在呢。
「轟隆——」
坦克巨大的履帶,從楊覓的正上方碾壓了過去。
當這個鋼鐵巨獸駛離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幾秒後,楊覓從壕溝里慢慢地站了起來。
她的軍裝上滿是塵土,頭髮也亂了,看起來有些狼狽。
但她的腰杆,卻挺得筆直。
她成功了!
她真的做到了!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啊啊啊啊啊啊成功了!楊覓成功了!】
【牛逼!我願稱之為全場最強!】
【從今天起,誰敢黑楊覓,我第一個不答應!】
楊覓一步步走回隊伍。
「覓覓!你簡直是我的神!」
迅姐兒衝上來抱住她。
「太厲害了!我都快嚇哭了!」
麗麗也激動地說道。
芭芭則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壞笑著調侃。
「可以啊,大明星,剛才是不是在叫你家男人救命啊?」
楊覓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心跳比剛才坦克壓過來時還要快。
完蛋了!
我怎麼就下意識把他的名字喊出來了!
他肯定聽到了吧?
那些教官……應該沒聽到吧?
她緊張地偷偷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馮毅,發現他已經從坦克上下來。
正冷著臉看著下一個準備挑戰的人,似乎根本沒在意這邊。
楊覓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臉上的熱度卻怎麼也降不下去。
有了楊覓的成功示範,男藝人們的血性似乎也被激發了。
相左漲紅著臉,大步出列。
「報告!我也申請挑戰!」
他要證明,男人,也一樣可以!
馮毅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相左學著楊覓的樣子,躺進了另一條壕溝。
他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然而,當坦克再一次轟鳴著向他駛來時。
他才發現,想像中的勇敢和現實中的恐懼,完全是兩碼事。
地面在震動,死亡的陰影在逼近。
他的心理防線,在履帶碾壓地面的「嘎吱」聲中,瞬間崩潰!
「不……不行!我做不到!」
他瞳孔放大,驚叫著,手腳並用地就想從壕溝里爬起來。
可他越是慌亂,動作就越是遲鈍。
他的一隻腳絆倒了另一隻腳,整個人失去平衡,狼狽地摔倒在地。
而他的上半身,正好摔出了壕溝,倒在了坦克的必經之路上!
「啊!」
女藝人們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完了!
要出人命了!
【臥槽!危險!!!】
【快躲開啊!!!】
【完了完了!要被壓到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馮毅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爆射而出!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衝到了壕溝邊。
一把抓住相左的衣領,手臂肌肉賁張。
硬生生將相左從地上拎起來,然後狠狠地甩了出去!
砰!
相左被扔出好幾米遠,重重地摔在空地上。
下一秒。
坦克的履帶從他剛才摔倒的地方,碾壓而過。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只差一點。
就那麼一點點。
相左就會變成一灘肉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被甩出去好幾米遠的身影上。
相左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自己「咚咚咚」的心跳聲。
剛才……
發生了什麼?
他好像……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臥槽臥槽臥槽!剛才發生了什麼?我眼睛花了?】
【沒花!是馮教官!他把相左給扔出去了!我的媽呀,這是人類能有的速度和力量嗎?】
【剛才罵相左的,我道歉!但現在我更想說,馮教官牛逼!!!這男友力簡直爆棚了啊!】
【嗚嗚嗚,又帥又強,國家什麼時候給我發一個這樣的男朋友?】
【前面的姐妹醒醒,這種極品是國家自己留著用的,輪不到你。】
馮毅面無表情地站在壕溝邊,冷冽的目光掃過全場。
最後落在了還躺在地上的相左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垃圾。
相左被這道目光刺得一個激靈,羞恥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丟人了。
當著全國觀眾的面,丟人丟到家了!
他不僅被一個女人比了下去。
還在最關鍵的時刻慫了,最後還要靠教官出手才撿回一條命!
他「噌」地一下從地上爬了起來。
「報告!」
馮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冷得掉渣。
「講。」
「我……我申請,再挑戰一次!」
相左的聲音帶著顫抖,但眼神堅定。
他不能就這麼放棄!
他要是今天當了逃兵,他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瘋了吧?他還要來?」
「剛從鬼門關回來,頭這麼鐵的嗎?」
「相左這是要證明自己啊……」
陳善明快步走到馮毅身邊,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擔憂。
「總教官,相左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再讓他上,我怕會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