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毅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屏幕上掃過。
「退出？」
他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現在讓她退出，不就等於告訴所有人，我們這裡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兩名得力幹將。
「這個節目叫《淬火成鋼》，不是《快樂夏令營》。」
「鋼是什麼？鋼是要千錘百鍊的！一塊廢鐵，憑什麼指望敲打幾下就能變成好鋼？」
陳善明和龔箭都沉默了。
馮毅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上面輕輕敲擊著。
「而且，你們不覺得，現在這些新兵訓練，有點太……小兒科了嗎？」
小兒科？
陳善明和龔箭對視一眼，滿心困惑。
今天這訓練強度，都快把那群養尊處優的藝人練廢了，總教官竟然還覺得是小兒科？
馮毅似乎看穿了他們的想法。
「隊列，軍姿，體能，這些是基礎，是每個兵都必須經歷的。」
「但是，光有這些，能向全國觀眾展示我們軍隊的全貌嗎？」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
「觀眾想看的，不只是藝人們在泥地里打滾！」
「他們想看的，是戰鷹翱翔長空，是戰艦劈波斬浪，是神兵天降雷霆！」
「我的想法是，突破常規的新兵訓練模式！」
馮毅眼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神采。
「聯繫空軍，聯繫海軍陸戰隊，聯繫空降兵！」
「把他們的特色訓練項目，都給我搬過來！」
「我要讓這群菜鳥，也讓屏幕前的所有觀眾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軍人！」
「我要辦一場，前所未有的，三軍聯合大練兵！」
話音落下，陳善明和龔箭都被這個近乎瘋狂的想法給震住了。
讓一群藝人，去接觸空軍、海軍和空降兵的訓練項目？
這……這怎麼可能！
【臥槽！臥槽！我剛才聽到了什麼？！】
【三軍聯合大練兵？！雷煞總教官玩真的啊？！】
【空軍！海軍陸戰隊！空降兵！我的天！這是我能免費看的內容嗎？！總教官牛逼！！！】
【瘋了！這節目徹底瘋了！但是……我好特麼喜歡啊！】
【之前誰說這節目是作秀的？站出來！你家作秀直接上三軍聯訓啊？！】
【這才是真正的軍旅綜藝天花板！】
……
城市的一角，某個大學男生宿舍里。
段裕正叼著一根沒點的煙，聚精會神地盯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屏幕。
屏幕上，正是《淬火成鋼》的直播間。
他是個體育生，精力旺盛，早就有了畢業後去參軍的念頭。
「阿裕，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他的室友，也是他的釣友，湊了過來。
就是這個釣友，前兩天硬是把這個節目推薦給了他。
「看我給你推薦的這個節目吧？怎麼樣，沒騙你吧？夠勁兒吧？」
釣友得意地擠了擠眼睛。
段裕應了句，眼睛卻沒離開屏幕。
他一開始也以為這不過又是明星作秀的無聊綜藝。
但看了馮毅訓話的那一段後，他徹底被吸引了。
那股鐵血肅殺之氣，那種保家衛國的責任感，瞬間點燃了他心中的火焰。
可他一直很糾結。
去當兵，去哪個兵種呢？
每一個選擇，都通向一條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他查了很多資料，看了很多宣傳片，但總覺得隔著一層紗，看不真切。
而現在，馮毅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所有的迷茫。
「空軍……海軍……空降兵……」
段裕喃喃自語，眼睛越來越亮。
他感覺，這個節目，就是為他這樣的人準備的！
它不只是一個綜藝，它更像一個讓他能夠近距離觀察不同兵種的窗口！
他終於可以親眼看看，不同兵種的訓練日常。
看看哪一條路，才是最適合自己的！
直播間的觀眾們，和他有同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我是體育生，一直想參軍，就是不知道選哪個兵種，這節目簡直是及時雨啊！】
【我爸是退伍軍人，一直想讓我也去，我本來挺牴觸的，現在……我有點動心了。】
【希望能多介紹一點，給我們這些想參軍的一個參考。】
【感謝節目組！感謝總教官！你們可能不知道，這個決定將會影響多少年輕人的一生！】
第五天的夜，深沉如墨。
宿舍里，老胡翻了個身，只覺得骨頭縫裡都透著酸爽。
但奇怪的是，他這幾天睡得卻格外香甜。
來這裡之前，他常年失眠。
每天不熬到凌晨兩三點根本睡不著。
可現在，晚上熄燈號一響。
他腦袋一沾枕頭，幾乎是秒睡。
「老胡，睡了沒？」
隔壁床鋪，何靈壓低了聲音問道。
「沒呢，快了。」
老胡含糊地應著。
「你說……咱們是不是有點犯賤啊？」
何靈的聲音裡帶著點自嘲的笑意。
「天天被訓得跟孫子似的，累得跟狗一樣。」
「結果一個個吃得香睡得好，連我多年的老胃病都感覺好多了。」
「這叫規律。」
老胡言簡意賅。
沒有手機，沒有沒完沒了的通告。
每天的生活被切割成最簡單的幾塊。
累是真累。
但這種累，卻像是徹底的身體大掃除。
把他們常年積累的那些壞習慣全都掃蕩一空。
「是啊，規律……」
何靈感慨著。
「以前總覺得自由最重要，現在才發現，有時候，不自由才是最大的自由。」
……
「嗶——嗶——嗶——」
尖銳急促的起床號，刺破了清晨的寧靜。
幾乎是條件反射，所有人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快快快！動起來！」
「我的牙刷呢！」
「誰看到我的毛巾了？！」
宿舍里響起輕微的碰撞聲。
所有人都在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自己的任務。
衝出宿舍，沖向集合點。
當最後一個人站定，陳善明按下了秒表。
「報告！全體集合完畢！」
陳善明抬眼掃過眾人。
他們一個個胸膛起伏，額角帶汗，但眼神里卻透著不服輸的勁兒。
「全體都有！」
「兩分十四秒！」
兩分十四秒。
比昨天快了將近三十秒。
這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但沒有一個人露出驕傲的表情。
因為他們清楚地記得，陳善明定下的標準。
一分鐘。
他們，還差得遠。
「有進步，但，還不夠！」
陳善明冷冷地說道。
「今天，我們換個地方。」
「全體都有，向右轉！跑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