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命微微沉默,看著殺憐殤這小妮子漠然無情的態度,略顯無奈。
他曾多次讓她別總是冷冰冰,有些人情味,有自己的理想,愛好,別為仇恨而活著。
殺憐殤充耳不聞,她的回答永遠只有一個。
「明白。」
然後沒下文了。
她確實做到了,只聽顧命命令,對其他人……若非顧命命令,說不得真會下死手。
「你天殺堂預備殺手如何打算?」
一個殺手組織,尤其是天殺堂,如果沒有預備殺手,這個組織持續不了太久,後續無力。
殺憐殤恭敬開口。
「殿主放心,百年前,我於天殺堂中分設預備堂,收羅天下殺手種子,加以培養,為我所用。」
顧命沉默片刻,還是提醒一句。
「我葬魂殿存在的意義,是為了對付血魂族,還血幽州一個太平。」
「切勿為了培育殺手,而強人所難,我希望這些殺手,是走投無路,是被逼無奈,是別無選擇,是自願,而非……以血魂族的方法,去獲取殺手種子,否則我葬魂殿與血魂族有何區別?」
顧命還是有自己的底線原則,有些事,哪怕在這個世界已是常態,他也不會隨波逐流,與污濁同存。
堅持自己的道,不受這天地萬物眾生影響,才能走的更遠。
殺憐殤微頓,心中閃過一縷複雜。
「明白,我不會將自己的痛苦,加以他人。」
「我的敵人,只有血魂族。」
顧命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五人,再次輕聲開口。
「如此甚好,去吧,讓這血幽州天下蒼生,知曉我葬魂殿之名。」
「遵命。」
五人轉身離去,開始屬於葬魂殿的傳說。
顧命起身,目送五人離去,轉身回到自己閉關之地。
他從未懈怠,這些歲月,不是在煉陣,煉丹,便是修行,學習天命之術,煉器等等。
這葬魂殿的底蘊,幾乎都是出自其手,以及從血魂族手中搶奪的資源。
席地而坐,顧命取下無相面具,意念感應坤靈,查看坤靈世界中培育的靈藥。
「這一批靈藥成熟,我的靈植師境界,或許可以踏入地級。」
靈植師境界提升越往後越困難,都是靠時間和經驗積累。
若想踏入天級靈植師,顧命覺得除非天賦異稟,否則大概率得等到下個紀元。
採摘一些靈藥後,顧命開始著手煉製千星萬象陣,一個自創,攻防一體,融合數百地階大陣法的陣法。
依靠此陣法,哪怕是合體境強者降臨,也能抵擋些許時間。
他在城中布下許多傳送陣,目的便是為了防止葬魂殿被人一鍋端。
……
殺憐殤五人離開大殿後,各自分開,前往自己的堂口。
剛剛離開大殿,一名青年走出,默默跟隨殺憐殤身後。
「大人,殿主可有吩咐?」
殺憐殤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冰冷的聲音傳來。
「殿主不會太過插手各大堂口之事,堂內事宜,如往常即可。」
「不過……葬魂殿的名字,是時候讓這血幽州震一震,做好準備,天殺堂該有所動作了。」
諸葛破雲微微頷首,聽之任之,並無太多話語。
然其看向殺憐殤的目光,帶著若有若無別樣情緒,卻又很快壓制。
殺憐殤忽然停下腳步,眉宇微蹙,冰冷聲再次傳來。
「諸葛破雲,不要再以憐憫的目光打量我,否則回你諸葛家族,別再跟隨我。」
諸葛破雲頓了頓,拱手行禮,語氣平靜,似乎習以為常。
「明白。」
殺憐殤沒有繼續多說什麼,諸葛破雲寧願離開安穩的生活,跟隨她顛沛流離,是他的選擇,與自己無關。
她曾多次要求諸葛破雲不要摻和自己的事,可惜勸不動。
諸葛破雲看似溫文爾雅,但骨子裡太倔強。
或許是出於愧疚,或許是出於其他……!
修羅族的覆滅,與諸葛古族脫不了干係。
修羅族與諸葛古族本是世代至交,是盟友,聯手之下,強如血魂族也奈何不得。
殺憐殤與諸葛破雲更是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指腹為婚。
本以為這會是諸葛古族與修羅族關係更進一步的開始,誰曾想諸葛古族背叛聯盟,聯合血魂族,屠了修羅族滿門。
殺憐殤永遠忘不掉那一日,修羅族無論男女老少,從上至下數萬族人,被圍困屠戮。
諸葛破雲提前得知消息,帶著殺憐殤逃離,遭受血魂族強者追殺。
若非顧命出手,殺憐殤早已身死。
自那一日起,原本俏皮可愛,古靈精怪的殺憐殤性格大變,變得冷血無情,為了仇恨活著。
諸葛破雲亦是自那一日開始,從未離開殺憐殤半步。
他任由殺憐打罵,取其性命,亦不會反抗,無論殺憐殤如何對待他,他未曾解釋一句,未曾離開半步。
久而久之,殺憐殤選擇默許,或許其無奈,或許是其他。
冷冷看了一眼諸葛破雲,殺憐殤大步走去,不帶絲毫溫度的聲音傳來。
「一月後,你率領三百殺手,截殺血魂族血魂子,若無法做到,不用再回來。」
諸葛破雲停下腳步,神色平靜,拱手道。
「遵命,大人。」
血魂子,血魂族天驕,血魂族未來,整個血魂族血魂子百人,皆是天地間頂尖天驕。
截殺血魂子,任務九死一生。
諸葛破雲沉默許久,抬頭看向天穹,嘴角浮現一絲苦澀。
「死亡……或許是我最好的歸宿,但我還不能死,我欠你的太多太多。」
忽然,諸葛破雲身軀一僵,急忙轉身,恭敬一拜。
「殿主。」
顧命感應到諸葛破雲有血光之災,暫時放下手中任務,便看見這一幕。
他略顯無奈,輕聲道。
「她不會原諒你,永遠不會,何必折磨她,也折磨自己。」
諸葛破雲沉默許久,平靜道。
「不知,只有跟隨在她身後,我才感覺自己是個人,心中才會感受到幾分平靜。」
顧命搖了搖頭,為執念而活的人,太可憐,太痛苦。
勸不動,壓根勸不動。
「此次對付血魂子,你會有危險。」
「這些符籙與丹藥,可保你性命,記住……活著,才能繼續守護她。」
顧命將一個儲物袋交給諸葛破雲,拍了拍他肩膀,轉身離去。
他不願見二人相互折磨,可他又能做什麼,這已是他能做的,最大極限。
諸葛破雲起身,目光複雜看向顧命身影。
「多謝殿主,我會活著,直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