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周扒皮沒想到,這個半死不活的老東西,竟然還敢,壞自己的好事!
他的臉上,瞬間就浮現出了一抹,惱羞成怒的猙獰!
「好啊!你個老不死的!」
「敬酒不吃,吃罰酒!」
「看來,不好好地,給你松松皮!你是不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了!」
他怒吼一聲,一把就將跪在地上的林晚晚,給狠狠地,推到了一邊!
然後從腰間,「唰」的一下,就抽出了一條,用牛筋編織而成的長鞭!
啪!
那鞭子在空中,甩出了一個,令人心悸的呼嘯聲!
隨後狠狠地,就要朝著林清玄教授那,瘦弱的身體,抽了過去!
……
「不要——!」
林晚晚,發出了撕心裂肺的,絕望尖叫!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充滿了毀滅性力量的長鞭,在自己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
下一秒,父親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的,悽慘下場!
然而!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手!
一隻,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的手!
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
穩穩地,抓住了他那,握著鞭子的手腕!
……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周扒皮只覺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燒紅的鐵鉗。
給死死地,夾住了!
任憑他如何地,掙扎,使勁!
那隻手,卻是,紋絲不動!
「誰?!」
他驚怒交加地,回過頭!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年輕英俊,卻又冷若冰霜的,陌生面孔!
而在這張,陌生面孔的身後。
還跟著,黑壓壓的,一大片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
原來,李鐵柱在社員們的簇擁下,正探訪普通社員的宿舍和食堂。
結果剛到宿舍,就清晰地聽到了從「牛棚」這邊,傳來了林晚晚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以及周扒皮那,囂張無比的聲音!
李鐵柱當即就意識到,出事了!
他二話不說,撥開人群,便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
正好,就撞上了這禽獸不如的一幕!
……
「你……你他娘的,是個什麼東西?!」
周扒皮,驚怒交加地,咆哮道!
「敢他娘的,來管老子的事?!活得不耐煩了嗎?!」
他一邊罵,一邊試圖將自己的手腕,從對方的鉗制中,掙脫出來。
可結果,卻是徒勞!
對方的那隻手,就如同焊死在了他的手腕上一般!
「周扒皮!你注意點!」
還沒等李鐵柱開口。
人群中,一個膽子稍大的老職工,便忍不住開口了!
「這位,可是咱們場部,新來的李副科長!」
「是下來,檢查咱們工作的,大領導!」
這老職工平日裡,也沒少受周扒皮的欺壓。
此刻看到他吃癟,心中自然是,一陣暗爽!
「李副科長?!」
周扒皮聞言,先是愣了一下。
他那囂張的氣焰,本能地收斂了三分。
畢竟,一個「副科長」,還是從場部來的,官銜上實實在在地壓著他這個分隊幹部。
但他常年在這一分隊作威作福,早已是養成了目中無人的性子。
他上下打量著李鐵柱,那眼神里的輕蔑和審視,卻絲毫未減。
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能有什麼道行?
八成是哪個領導家的關係戶,下來鍍金的!
「哦,原來是場部來的李副科-長-啊。」
周扒皮故意拉長了語調。
那語氣里,充滿了怪腔怪調的「尊敬」。
「李副科長,我們一分隊,歡迎您來指導工作。」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隨即話鋒一轉,變得強硬起來。
「不過,李副科長,您是管生產的。我周扒皮,是管這『牛棚』紀律的!」
「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各司其職!」
「我這,是在教育改造我們分隊的『落後分子』!是我們的內部事務!」
「就不勞您這個,管生產的領導,費心了吧?」
說完,他又轉過身。
對著那些,圍在門口,看熱鬧的社員們。
聲色俱厲地,咆哮道!
「你們這群,好吃懶做的刁民!」
「都他娘的,吃飽了撐得是吧?!」
「一個個的,都不用幹活了嗎?!」
「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們所有人的工分,都給扣光了!」
「讓你們,一個個,全都去喝西北風!趕緊給老子滾!」
他這一番話,充滿了威脅和恐嚇!
那些本是,義憤填膺的社員們。
在聽到「扣工分」這三個字之後,臉上瞬間就露出了,畏懼的神色!
他們雖然心中,對周扒皮的惡行,深惡痛絕!
但他們更怕的,是餓肚子!
他們一個個,都下意識地,朝著後面,縮了縮。
不敢再,多言。
……
「面對一個手無寸鐵的老人,要用那麼粗的鞭子抽?」
就在這時,李鐵柱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居然告訴我,這是在教育『落後分子』?」
「我……」
周扒皮,剛想開口狡辯。
那個,早已是哭成了淚人的林晚晚。
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噗通」一聲,就跪在了李鐵柱的面前!
「領導!領導!求求您,為我們做主啊!」
她死死地,抱住李鐵柱的腿!
那雙早已是被淚水,模糊了的眼睛裡。
此刻卻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之光!
她一眼就看出!
眼前這個雖然年輕,但氣場卻無比強大的陌生男人!
絕對是一個,不一般的人物!
目前,也就只能指望這位領導,能說上兩句話。
將她們父女,從這人間地獄裡,解救出來!
「領導!」
她用一種,充滿了血淚的哭腔,控訴道:
「我爹他,病得很重!燒得都快,不省人事了!」
「我,只是想在這裡,照顧他一下!」
「可……可這個周扒皮!他,非但不准!還……還污衊我們,偷懶!」
「他,甚至還……」
她說到這裡,那張本就梨花帶雨的俏臉上,瞬間就浮現出了一抹,屈辱的潮紅!
「他還,想……想對我,圖謀不軌!」
「我不從!他,就……就要,打死我爹!」
「領導!求求您了!您,您一定要,為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老百姓,做主啊!」
此話一出!
門口那,本是沉默的人群,瞬間就炸了鍋!
「我的天!這也太不是人了吧?!」
「竟然,逼著人家小姑娘,去干那種事?!」
「簡直是,禽獸不如!」
顯然,周扒皮的惡行,早已是人盡皆知!
只是礙於他的權勢,敢怒不敢言罷了!
……
在眾人那,震驚的聲音中。
周扒皮的臉色,陰沉!
「你……你個臭婊子!你胡說八道!」
他指著林晚晚,氣急敗壞地,狡辯道。
「我……我什麼時候,逼你了?!」
「你這是污衊!是對我們革命幹部的,惡意中傷!」
……
「是嗎?」
李鐵柱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向著在草堆上的老教授,問了一句。
「這位同志,她說的是真的嗎?」
面對李鐵柱的詢問,還沒等林清玄教授開口。
門口那,早已是義憤填膺的社員們,就再也忍不住。
七嘴八舌地,控訴了起來!
「領導!林姑娘說的,句句屬實啊!」
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的老職工,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的臉上,寫滿了憤怒和不平!
「這個周扒皮!在我們一分隊,那就是個活生生的混蛋!
「他仗著自己是分隊的監管幹部!平日裡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前年,隊裡的王寡婦,就因為家裡沒米下鍋了!去求他,多批點糧食!」
「結果呢?!」
「結果當天晚上!這個畜生,就摸進了人家王寡婦的屋裡!」
「把人家,給……給糟蹋了!」
「王寡婦,想去告他!結果反被他,誣陷成『生活作風不檢點』,『勾引革命幹部』!」
「拉到台上,批鬥了三天三夜!」
「最後,想不開!直接就跳了沼澤地了!」
……
「領導!這個周扒皮,簡直就不是人!」
「他剋扣我們的工分!搶占我們的口糧!還強迫我們,給他家免費幹活!」
「誰要是,敢有半句怨言!輕則,一頓毒打!重則,拉去批鬥!」
「我們,早就對他,恨之入骨了!」
「只是,敢怒不敢言啊!」
……
一聲聲,充滿了血淚的控訴!
一樁樁,令人髮指的罪行!
如同,一顆顆重磅炸彈!
瞬間就將周扒皮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形象,給炸得是體無完膚!
也讓李鐵柱那雙,本就冰冷的眼眸里。
燃起了,滔天的凜冽殺機!
……
「都他娘的,給老子閉嘴!」
「你們這群,不知死活的刁民!敢污衊我?!」
「都不想活了是吧!」
周扒皮見謊言被拆穿,索性破罐子破摔。
接著他轉過身,對李鐵柱囂張無比的說道:
「我告訴你!姓李的,別多管閒事!」
「這些,可都是掛了號的『牛鬼蛇神』!是,國家的罪人!」
「老子別說是,想睡他閨女了!就算是,現在就打死他們!那也是,為民除害!是,替天行道!」
「你要是識相的!就趕緊,給老子滾蛋!」
「否則……」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猙獰的凶光!
「惹毛了老子!信不信,我連你,一塊兒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