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帶他們走?!
李鐵柱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巨石!
瞬間,就激起了千層浪!
……
黑子,和身後那幾個幹部,全都懵了!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李副科長,打傷了他們分隊的幹部,廢了馬場長的親戚,還不夠?!
現在,竟然還要,公然從他們一分隊,帶走兩個掛了號的,「牛鬼蛇神」?!
這……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視察工作」了!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砸場子啊!
……
而那兩個,當事人。
林清玄父女,也同樣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驚喜。
給砸得是,頭暈目眩!
特別是林晚晚!
她那顆,本就小鹿亂撞的心臟,此刻更是,如同擂鼓一般,「怦怦怦怦」地,狂跳不止!
他的意思……
是要,連我也一起,帶走嗎?!
她偷偷地,抬起眼,飛快地,瞥了一眼那個,身姿挺拔,一臉冷峻的,年輕男人。
那張本就,梨花帶雨的俏臉上。
瞬間就,飛起了一抹,動人的紅霞。
……
「李……李副科長……」
黑子的臉上,寫滿了,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您……您開玩笑的吧?」
「您,要把他們帶走?這……這不合規矩啊!」
「他們,可是『重點監管對象』!是,沒有場部和地區革委會的,聯合批文!誰也不能,隨便調動的啊!」
他這是在拿「規矩」,來壓李鐵柱。
試圖,讓對方知難而退。
然而,他還是太低估了,李鐵柱的「無法無天」!
「規矩?」
李鐵柱,冷笑了一聲。
「我李鐵柱,就是規矩!」
……
「你!!!」
他這,狂妄到了極致的話語!
瞬間就點燃了在場,所有一分隊幹部心中,壓抑到了極點的怒火!
「姓李的!你他娘的,別太過分了!」
一個平日裡跟王大錘關係,最好的幹部,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李鐵柱的鼻子,破口大罵道:
「你真當我們一分隊,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公共廁所嗎?!」
「打傷了我們的人,還想帶走我們的犯人?!」
「你,憑什麼?!」
「就憑你那個,狗屁不通的,副科長身份嗎?!」
「就是!」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附和了起來!
「我們一分隊,不歡迎你!」
「趕緊帶著你的人,滾蛋!」
他們雖然忌憚李鐵柱那,神鬼莫測的,狠辣身手。
但這裡畢竟是,他們的地盤!
他們身後,站著的,是王大錘!是,馬衛國!
他們就不信!
這個外來的小白臉,真的敢把他們所有的人,都給殺了!
面對那,群情激奮,一個個都紅了眼的幹部們。
李鐵柱的臉上,卻是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只是用一種,看跳樑小丑一般的眼神。
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直到所有的人,都罵累了,說幹了。
他才緩緩地,從自己的懷裡。
掏出了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公文紙。
那張紙,很普通。
甚至因為,摺疊了太多次,邊角都有些,微微的捲曲。
可當李鐵柱,將它緩緩地,展開。
將上面那,用紅頭文件列印的,一行大字!
和下面那,龍飛鳳舞的,親筆簽名!
以及那枚,鮮紅刺眼的,場部大印!
展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
整個隊部,瞬間就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詭異寂靜!
所有的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呆立在原地,臉上寫滿了,同樣的震驚駭然,和……
難以置信!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上面,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
——《關於授權生產建設科副科長李鐵柱同志,全權負責「三千畝重度鹽鹼地綜合治理改造工程」的決定》!
而在決定的最後一條,更是用加粗的字體,特別註明了!
——為保證該項工程的順利進行,特授予李鐵柱同志。
在工程期間,擁有對全場範圍內,一切人員、物資的,優先調配權!
而在這行字的下面。
赫然簽著,三個,他們再熟悉不過的,大字!
——馬衛國!
……
轟——————!!!!!!
如果說,剛才李鐵柱那,狠辣的身手,和強勢的作風。
只是讓他們,感到憤怒和憋屈。
那麼眼前這張,由馬場長親筆簽發,蓋著場部大紅印章的,「尚方寶劍」!
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大山!
瞬間就,將他們所有的,不甘和反抗!
都給壓得是,粉身碎骨,蕩然無存!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
馬場長,竟然會給予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
如此之大的,權力?!
優先調配權!
這,六個字!
在這等級森嚴,一切行動聽指揮的,西風農場裡!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這件事情上!
李鐵柱,就是絕對的權威!
他的話,就是馬場長的命令!
誰敢,違抗?!
誰敢,質疑?!
那幾個,剛才還叫囂著,要讓李鐵柱滾蛋的幹部。
此刻,更是如同,鬥敗了的公雞一般!
一個個,都低下了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他們的臉上,火辣辣的!
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狠狠地,扇了無數個,響亮的耳光!
在西風農場!
你可以,不服王大錘!
甚至,可以,不把那些,所謂的「規矩」,放在眼裡!
但,你絕對不敢,違抗,馬衛國的命令!
因為,在這裡!
馬衛國,就是天!
「現在,」
李鐵柱緩緩地,將那張「尚方寶劍」,收了起來。
那雙冰冷的眼眸,緩緩地,從那幾個,早已是面如死灰的幹部臉上,掃過。
「還有人,對我的決定,有意見嗎?」
死寂。
死一般的寂寂。
再也沒有人,敢多說,半句廢話。
……
離開那早已是,一片死寂的隊部。
李鐵柱帶著蘇曉梅,和那對父女倆。
來到了,白天暫時休息的招待所。
那三個,來自生產科的老油條。
和那兩個,如同門神一般的,警衛連精銳。
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屋子裡,抽著煙,聊著天。
當他們看到,李鐵柱的身後,竟然還跟著兩個,衣衫襤褸,形容枯槁的「牛鬼蛇神」時。
所有的人,都是一臉的愕然!
「李……李副科長……這……這是?」
那個名叫王富貴的老油條,一臉不解地,問道。
「收拾東西,」
李鐵柱懶得跟他們,解釋。
「我們,現在就走。」
「什麼?!現在就走?!」
王富貴聞言,瞬間就哀嚎了起來!
「我的李大科長啊!您看看這天!太陽都快下山了!」
「這戈壁灘上,晚上開車,多危險啊!」
「再說了,我們這一天,也累得夠嗆!您就行行好,讓我們,歇一晚上!明天一早,再走,不成嗎?!」
「是啊!是啊!」
另外兩個老油條,也連忙附和道。
就連那兩個一直,面無表情的警衛連精銳。
張龍和趙虎,也是皺了皺眉。
顯然,他們也不想,摸黑趕路。
然而,李鐵柱卻是絲毫沒有,跟他們商量的餘地。
「我們的時間,很寶貴。」
他的聲音,冰冷而又不容置疑。
「鹽鹼地改造工程,迫在眉睫!我們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誤!」
「要想在三個月內,拿出成果!我們就必須,加快工作的速度!發揚連續作戰的精神!」
「這是,命令!」
「所有人,立刻!馬上!上車!」
「誰要是,再敢多說一句廢話!」
「就按,消極怠工,畏難避戰,論處!」
一番話,說得是義正辭嚴,上綱上線!
直接就將那三個,還想討價還價的老油條。
給堵得是,啞口無言!
他們只能是,一臉幽怨地看著那個,說一不二的年輕人。
然後,萬般不情願地,拎起自己的行李。
磨磨蹭蹭地,朝著門外,那輛早已是,等候多時的解放卡車,走去。
……
林晚晚就那麼靜靜地,站在一旁。
看著那個,雖然年紀,比自己大不了幾歲。
但身上卻散發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霸道氣場的年輕男人。
那雙,本是清澈的眼眸里。
充滿了,好奇,崇拜,和一絲,她自己都尚未察覺到的……
愛慕。
她,真的很好奇。
這個,如同謎一般的男人。
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為什麼,他可以讓,所有的人,都對他言聽計從?
為什麼,他可以讓,所有的人,都不敢違抗,他的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