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對趙鐵牛那充滿了威脅和羞辱的瘋狂咆哮。
李鐵柱那古井無波的臉上,卻是沒有絲毫的動容。
仿佛那二十多把黑洞洞的槍口,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堆燒火棍。
他甚至都懶得再去看那個,早已是陷入了癲狂狀態的可憐蟲一眼。
他,緩緩地抬起頭!
用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的,冰冷眼眸!
掃視著在場所有,用槍口對準了自己的亡命之徒。
……
「就在一個半小時前。」
他淡淡地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如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魔力,清晰地傳遍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
「在距離這裡,不到三十里的戈壁灘上。」
「也有一百多個,跟你們一樣,不知死活的傢伙。」
「用他們的槍口,指著我。」
「結果,他們都已經成了死人。」
李鐵柱聲音頓了頓。
「我,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放下你們手中的武器,回頭是岸。」
「否則……」
他的眼眸微眯,一道如同實質一般的恐怖殺意,一閃而逝!
「那些馬匪的下場。」
「就是你們的,榜樣!」
……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短暫的死寂之後!
趙鐵牛和他手下那群狗腿子!
如同聽到了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
爆發出了一陣充滿了譏諷,和不屑的震天狂笑!
他們笑得是,前仰後合!
連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馬匪?!」
滿臉橫肉的狗腿子,一臉戲謔地嘲諷道:
「姓李的!你他娘的,還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
「還敢拿這種扯淡的話,來嚇唬我們?!」
「你以為我們是三歲小孩嗎?!」
「就是!就是!」
另一個尖嘴猴腮的瘦高個,也跟著陰陽怪氣地附和道:
「我看你小子,是馬上就要死了,被嚇瘋了吧?!」
「竟然開始說胡話了!」
「還敢在這裡,虛張聲勢!我呸!」
……
「姓李的!」
趙鐵牛一臉不屑地,嘲諷道:
「你他娘的,還真當自己,是評書里的,常山趙子龍了?!」
「一個人單挑,一百多個?!」
「你他娘的,怎麼不說,你還會撒豆成兵呢?!」
「還,給我們機會?!」
「老子看你,是得了失心瘋了吧!」
「弟兄們!」
他猛地一揮手!
聲色俱厲地,咆哮道:
「別聽這個,瘋子在這裡,胡說八道!」
「給我,開槍!」
「打死他!出了任何事!都由我趙鐵牛!一個人擔著!」
……
「是!隊長!」
那群早已是,紅了眼的亡命之徒!
在得到了,老大的命令之後!
再也沒有了,絲毫的猶豫!
他們一個個都,如同發了瘋的野獸一般!
將那,冰冷的食指!
緩緩地,就搭在了那,冰冷的扳機之上!
下一秒!
那個狂得沒邊的,年輕人!
就會被他們,打成一個,血肉模糊的馬蜂窩!
……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危急時刻!
「哐當——」
一聲,沉悶無比的,重物落地聲!
毫無徵兆地,就從那匹,神駿異常的高大戰馬之上,傳了過來!
那個,本是掛在馬鞍之上,鼓鼓囊囊的巨大麻袋!
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的劇烈顛簸!
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竟然意外地,從那馬鞍之上,滑落了下來!
重重地,就砸在了那,早已是一片狼藉的批鬥台上!
……
「什麼東西?!」
在場所有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了一跳!
他們一個個,都下意識地,就將那充滿了困惑和警惕的目光!
投向了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巨大麻袋!
……
那根系得死死的,麻袋繩口!
鬆了開來!
隨即!
在所有人那充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之下!
幾十顆面目猙獰,死不瞑目的,恐怖人頭!
如同,一大堆剛從地里刨出來的,血淋淋的土豆一般!
「咕嚕嚕……」
就從那,破開的麻袋口裡!
滾了出來!
瞬間就鋪滿了,整個批鬥台!
有的,滾到了趙鐵牛的腳下!
有的,滾到了張龍趙虎的面前!
有的,甚至還因為慣性,從那高高的批鬥台上,滾了下去!
掉進了那,早已是,一片死寂的,人群之中!
……
那副,如同人間地獄一般的,恐怖畫面!
那股子,混合著泥土和鮮血的,濃郁腥臭!
瞬間就,讓整個操場!
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死寂!
和那,足以讓天地為之色變的,無盡恐懼之中!
……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場面,再次落針可聞!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地凝固了!
所有的人,無論是台上的,還是台下的!
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駭然地,看著那鋪滿了整個批鬥台的,幾十顆猙獰人頭!
他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根本就,無法相信!
自己眼前看到的,這一切!
「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悽厲尖叫!
毫無徵兆地,就在那死寂的人群之中,炸響!
一個膽子比較小的女社員!
在看到一顆,滾到自己腳下,還睜著一雙充滿了不甘和恐懼的獨眼的人頭之後!
再也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視覺衝擊!
兩眼一翻!
直接就,嚇暈了過去!
……
那個女社員的尖叫,就如同一個信號。
瞬間就引爆了在場所有人心中的恐懼!
「啊——!!!」
「死人頭!是死人頭啊!」
「鬼啊!有鬼啊!」
台下那幾百名本是麻木的社員,在看清楚那滾落在地上的東西之後。
瞬間就如同炸了鍋的螞蟻一般,爆發出了雷鳴般的驚恐尖叫!
他們一個個都如同見了鬼一般,發瘋似的朝著遠離批鬥台的方向退去!
生怕被那些沾滿了不祥氣息的恐怖東西,給沾染上分毫!
一時間,整個操場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
……
而站在高台之上的張龍和趙虎,在看清楚那些熟悉而又猙獰的面孔之後,
那張本是充滿了囂張和得意的臉上,瞬間就變得慘白如紙!
「沙……『沙蠍』?!」
「這……這些不都是『沙蠍』的人嗎?!」
張龍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顫抖和恐懼!
他甚至在那堆積如山的人頭之中,看到了好幾個曾經跟他一起喝過酒、吹過牛的「老朋友」!
而那個滾落在趙鐵牛腳下,死不瞑目的頭顱!
不正是那個殺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頭的「沙蠍」四當家嗎?!
……
轟——————!!!!!!
一個無比荒謬,也無比恐怖的念頭!
不受控制地就從他們的腦海里,瘋狂地冒了出來!
——難道說……
那個傢伙,他說的……
全都是,真的?!
他一個人,真的把那一百多個,兇殘的馬匪!
給,全滅了?!
……
不只是他們!
那幾十個,本是還拿著槍,一臉囂張地,對準著李鐵柱的亡命之徒!
在看清楚那幾十顆,觸目驚心的猙獰人頭之後!
一個個也全都,如同被當頭澆了一盆,零下幾十度的刺骨冰水一般!
從頭到腳,都涼透了!
「咕咚……」
他們不受控制地,吞咽著口水。
那本是緊握著槍枝的手,此刻也如同得了帕金森一般,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
恐懼!
無盡的恐懼!
就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
瞬間就,籠罩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開槍,」
就在這片足以讓時間都為之凝固的死寂之中。
那個男人,再次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樣的平淡,那樣的不帶絲毫的感情色彩。
「別在那傻站著,朝著我的腦袋,開槍!」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場面,再次落針可聞!
沒有任何人,敢回答!
也沒有任何人,敢動!
他們一個個,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嚨的,可憐鵪鶉一般!
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
就會成為,那麻袋裡的,下一個收藏品!
「嘩啦啦——」
終於!
在死亡的巨大恐懼之下!
一個心理防線比較脆弱的亡-命之徒,再也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壓力!
他手中的那把老舊獵槍,「哐當」一聲,就掉落在了地上!
隨即!
他想都沒想,就如同一個看到了救世主的虔誠信徒一般!
「噗通」一聲,就朝著那個如同魔神一般的年輕人,跪了下去!
「大……大王饒命!好漢饒命啊!」
他一邊磕頭如搗蒜,一邊聲淚俱下地求饒道:
「這……這不關我的事啊!都是趙鐵牛那個王八蛋逼我們幹的!」
「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
……
有了他帶頭!
其餘那些早已是嚇破了膽的亡命之徒,也再也沒有了絲毫的猶豫!
他們一個個都如同見了鬼一般,爭先恐後地就將手中的武器,扔在了地上!
然後,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
「噗通!噗通!噗通!」
全都跪了下去!
那副搖尾乞憐,卑微至極的奴才嘴臉!
簡直是比剛才那跪地求饒的老婦人,還要悽慘!還要可憐!
……
「你們……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趙鐵牛在看到這眾叛親離的悽慘一幕之後,那張本是就血肉模糊的醜臉上,瞬間就被無盡的憤怒和絕望,給徹底地淹沒了!
他做夢也沒想到!
自己辛辛苦苦,用金錢和暴力,餵養了這麼多年的「忠犬」!
慫成這幅鳥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