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陳建軍剛起床,陳小娥便迫不及待地端來了洗臉水。
「哥,飯都弄好了,你趕緊洗洗吃飯!」
自從昨晚看見了自行車,陳小娥激動得一晚上沒睡。
但孫秀芹也在她耳邊念叨了一晚上。
說到底還是怕陳小娥把自行車弄壞了。
家裡頭的老人家就是這樣,過慣了苦日子,看見這些稀罕物,心裡頭當寶貝似的。
家裡那縫紉機,自從買回來之後,孫秀芹每晚都得去瞧一遍。
吃過早飯,孫秀芹去村委會送驢車,陳建軍則帶著陳小娥開始練習自行車。
趁著有空,余書婷也在一旁看著。
其實她也會騎自行車,過去在城裡頭,她就是騎自行車上學的!
眼下看見這東西,她也感覺到格外親切。
陳建軍將門前場子裡的雪掃乾淨,這才開始教陳小娥騎車。
過程嘛,自然跟教楊寡婦一樣。
不過,陳小娥明顯比楊寡婦靈活多了,練了半天時間,就能夠等地上車了。
但她個子太矮,騎車還是挺危險的,陳建軍一邊教導著,一邊開口叮囑著。
只是陳小娥早已經沉浸在騎車的喜悅當中,到底有沒有聽進去,誰也不知道。
村裡頭的路不好,眼下路上還有積雪,陳建軍自然不敢讓陳小娥上路,只是讓她在場子裡練習。
但陳建軍買自行車的事兒,還是很快就傳遍了村子。
中午吃飯的檔口,村里就有人端著碗過來看熱鬧。
這年頭,自行車可是稀罕物。
別說村裡頭,屯子裡都不見得有一輛自行車。
村裡的娃,看著陳小娥騎著車晃悠,眼裡滿是羨慕。
有些娃兒膽子大的,都想要上來試試,卻被個子家裡人攔住。
笑話,這玩意兒要是弄壞了,他們可賠不起。
大家也就是在旁邊看看熱鬧罷了。
下午,孫秀芹從村委回來,叫來了陳建軍。
「支書說,村委那屋子眼下得騰出來用咧,你爹得搬回去!」
孫秀芹猶豫片刻,接著問道。
「娃兒,你真打算讓你爹回二柱子那兒住咧?」
「嗯,那本就是他的屋子,他要是不回去住,二柱子還不得搶回去?」
陳建軍當然不在乎那麼一間屋子,他只是不想陳大柱回來住,現在還不知道陳大柱什麼性格,他要是還跟過去那樣,弄不好又得弄得家裡雞飛狗跳的。
陳建軍好不容易攛起來的這個家,可不能再毀在那傢伙手裡。
「那成咧,你跟我去一趟村委,幫忙把你爹送回去!」
陳建軍點了點頭,隨即又叮囑余書婷看著陳小娥,這才跟著孫秀芹來到村委。
「建軍啊,生產隊要開工了,那屋咱隊裡要用……」
看到陳建軍,陳方和連忙開口解釋。
作為村支書,他也不是小氣之人,這屋子本是他家裡的,村裡頭沒有地方做村委會,他才拿出自己屋子給生產隊用。
眼下,讓陳大柱住幾天也沒啥事兒,只是開春了,生產隊要幹活兒,他也沒辦法。
「三爺爺,我都知道咧,我跟娘這就送我爹回去!」
「你把大柱子送哪兒去?二柱子哪兒?」陳方和心中有些不放心,這一次陳長河差點讓陳建軍給廢了,大柱子要是回去,再鬧出什麼么蛾子,真出了事兒,他這個村支書也兜不住。
「嗯吶,那是我爺爺分給我爹的屋,他肯定得住那兒!」
陳方和聞言,嘆了一口氣,他也知道自己勸不住,索性不再多言。
陳建軍娘倆將陳大柱扶上驢車,便送到了二柱子家。
如今,二柱子一家看見陳建軍都躲得遠遠的。
見到陳建軍來了,他們甚至都不敢出門。
陳建軍將大柱子送回屋裡,看著屋裡頭家徒四壁,陳建軍什麼也沒說。
大柱子走到現在這一步都是他自己選的。
陳建軍如今又給了他一次機會,如果他往後改了,陳建軍依舊會管著他,要是他不改,那就沒轍了。
該做的陳建軍都已經做了!
「你就在家裡養著,我每天早上給你送飯過來!」
孫秀芹開口叮囑了兩句,走出屋子,發現陳建軍正盯著一旁二柱子兩口子的屋子發呆。
「娃兒,走了,別惹事!」
孫秀芹拉了拉陳建軍。
「娘,你說爺爺如今咋樣了?要不要進去看看?畢竟咱來都來了!」
孫秀芹聞言,頓時臉色一變,拉著陳建軍便往外頭走。
「你別犯渾,你爺爺都已經躺在床上了,經不起折騰,趕緊回去!」
陳建軍見狀,一臉無奈,他這一次真沒想惹事,他確實想看看陳長河怎麼樣了,奈何自己老媽都不相信自己。
看到陳建軍走後,二柱子二人終於從屋裡走了出來。
恰在這時,旁邊屋裡傳來陳長河的聲音。
「二柱子,你給我進來!」
吳艷麗聞言,沒好氣地別過頭轉身回了屋。
二柱子猶豫片刻,還是走進陳長河屋裡。
如今陳長河徹底癱在床上,比陳大柱還要悽慘。
「大柱子是不是回來了?」
陳長河氣得臉色通紅,當即開口詢問。
二柱子點了點頭。
「你去,把他給我丟出去,我沒他這個兒子!」
二柱子打量了自己老爹一眼,嘆了一口氣。
「爹,剛才建軍送大哥回來的時候你咋不說?」
「你要當惡人,自己去!」
二柱子說罷,轉身便出了屋。
他現在可不敢招惹陳建軍,陳長河方才明明知道陳建軍送大柱子回來,他躲在屋裡頭不敢出聲。
現在見人家走了,讓自己做惡人。
二柱子可不傻。
「你這個慫包,我咋就生了你這麼個不孝子咧!」
陳長河見二柱子這副模樣,頓時氣得捶胸。
但二柱子卻充耳不聞,徑直回了屋裡。
「你爹又做啥妖咧?」吳艷麗看見二柱子回來,趕忙湊上前。
「他讓我把大哥丟出去,他上回把大哥趕出去,兩條腿都沒了,我才懶得做這惡人呢!」
吳艷麗聞言,沒好氣地啐了一口。
「這老東西,陳建軍在的時候,他咋不敢吱聲?現在讓你去惹事兒,別理他!」
吳艷麗也知道陳長河的心思,自然不敢再去招惹陳建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