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追殺
王芥揮動星輝鐧橫掃而出。
一鐧砸中這名登橋境修士。不對。王芥臉色一沉，這是個假貨。
身後，魄靈緩緩逼近，他才是真正的登橋境高手，剛才那人只是幌子。同一時刻，魄靈後方再度浮現一道身影，同樣是一位登橋境強者。
黎叔眼中燃起熾熱的光芒。
這是他專門為王芥布下的死局。打算用兩名登橋境修士，換取王芥一命，同歸於盡。
兩大登橋境強者全力出招，錯天劫的反噬瞬間降臨其身。此刻他們與王芥距離極近，幾乎貼身而立，徹底封死了王芥所有躲閃的空間。
下界之人終究是太過淺薄。
這些下界螻蟻，稍有幾分算計就自認穩操勝券，卻不知從這場戰鬥打響的瞬間，他們就已經被盯上了。他們清楚己方必然會付出慘痛代價，所以打算斬殺下界的領軍人物，徹底終結這場戰事。
妖女、天衍等人臉色驟變，出聲提醒：「小心。」
王芥驟然回身，催動太上第三變，運轉執守道、開啟鬼脈，催動太域經功法。金色靈力流轉周身，兩股強勁攻勢已然近身。
兩大登橋境的全力修為落下，打算憑藉登橋境的頂尖戰力，當場抹殺王芥。磅礴氣勁與辰力交織，直接籠罩了整片虛空。
神竺、後箴、骸落、黎叔，還有遠方無數道潛藏的目光，就連符境之內，也有人遙遙注視著這片戰場。
王芥的生死，直接牽動著整場下界大戰的走向。
此時此刻，整片廝殺戰場驟然靜止，所有人的視線全部聚焦此處。
陡然間，側天際劍光沖天而起，宛若天門大開，凌厲劍光貫穿數名萬道宗修士的身軀，直指黎叔要害。
黎叔猝不及防，腹部被劍光撕開一道傷口，立刻抽身閃退原地。他轉頭望向劍光來處，眼神陰戾刺骨。
出手的正是半夏的天地劍裝。
不遠處，阿柔怔怔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感慨，這個女人心性太過冷硬，王芥生死未卜，她卻絲毫不見擔憂。
下一瞬，狂風席捲全場。
眾人目光匯聚的戰場中心，王芥依舊佇立原地，身上外袍碎裂，皮膚布滿細密傷痕，渾身浸染鮮血，模樣極為狼狽，就連髮絲之上都滴落著血珠。但他安然無恙。他的星輝鐧下壓著兩具登橋境強者的屍體，二人身軀皆被生生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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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芥輕吐一口濁氣，昂首抬頭，眼神帶著傲然之意：「一點小手段就想殺我？太天真了。」
「所有人聽我號令。」
「既戰，即滅！」
下界所有修士齊聲怒吼，聲勢震天：「既戰即滅！」「既戰即滅！」
浩蕩聲浪震盪天地，震懾著所有上界生靈。
那些只為混戰功、湊人數的上界修士徹底心生惶恐，再也沒有半點戰意，下意識紛紛向後退避。
眾人一退，整體士氣徹底崩盤。萬道宗弟子，以及從上界各方勢力抽調而來的高手，盡數向後撤離。
神竺無可奈何，只能下令眾人四散奔逃，切勿戀戰。
戰場之上，這樣的指令，只會讓己方承受更多傷亡。但眼下己方軍心徹底潰散，這已經是最大程度保全人手的唯一辦法。下界修士攻勢猛烈，他們根本無法集結抱團，只能各自逃命。
一時間，剩餘的上界生靈朝著四面八方逃竄，下界修士順勢展開全面追殺。
王芥的目光死死鎖定黎叔，此人是上界修士里，極少數能在自己星輝鐧下撐住攻勢的強者，是實打實靠自身修煉突破的登橋境，實力應當僅次於神竺，是這批上界入侵者中的第二高手。
他手持星輝鐧，徑直追了上去。
黎叔滿心不甘地回望王芥一眼，轉身全力逃竄。
王芥身法速度極快，但黎叔擁有上界頂尖傳承，且境界更高，一心逃走之下，轉瞬便消失無蹤。
最終，王芥只能斬殺一批來不及逃走的上界修士。
這場追殺，足足持續了半日之久。
半日過後，符境之外，王芥召集所有修士匯合清點戰況，心情格外沉重。
這一戰，己方陣亡四千餘人。其中半步大界修士戰死近兩百人，大界修士陣亡四十六人，就連觀橋境修士，也隕落了四人。
重傷之人更是數不勝數。
己方占據絕對優勢，且對手毫無防備、倉促應戰，依舊付出了如此慘重的代價。若是從一開始，就讓這批上界修士全員集結、正面開戰，己方必然慘敗。
僅憑王芥一人，根本無法扭轉整場戰局。
當然，上界一方的損失，也遠超他們自身的預估。
他們此戰傷亡過半，單單登橋境強者，就隕落了兩位。
所幸己方陣營，沒有登橋境修士陣亡。
觀橋境、大界等各境界修士，上界一方的陣亡數量同樣極為恐怖。
對比他們初入下界時的戰力，如今折損已然超過八成，這是一個極為驚人的傷亡比例。
早在神竺一行人降臨之前，王芥預想過無數次與萬道宗決戰的場面，眼前的結果，已經是所有預案里最好的結局。
但戰事並未結束。
敵人四散逃竄，追殺依舊要繼續，必須將對方的傷亡比例拉高至九成以上。若是能生擒神竺，便能打探到原始神庭時代的隱秘過往，那是獨一無二的鮮活歷史真相。
從見到神竺的那一刻起，方有才的目光就從未從她身上移開過。
若非自身實力不足，他早就親自出手，擒拿神竺。
「師姐，勞煩你來安排一下後續的追殺任務。」王芥對著溪流說道。
溪流微微頷首，開口安排：「追殺逃竄的上界生靈，況且此地身處死界，風險極高。我斗膽提議，由登橋境前輩帶隊，每一支隊伍都以登橋境修士為首，隊內必須配備觀橋境修士，再增補其餘人手。各隊伍之間務必時刻保持聯絡，隨時核對暗號，確保……」
溪流的安排雖然倉促，但條理清晰、井然有序。
眾人片刻未歇，立刻按照部署，分成五支隊伍，分頭追殺逃竄的上界修士。
王芥坐在青石之上，心中緊繃的情緒緩緩平復。妖女走上前來，問道：「沒事吧?」
王芥輕輕搖頭：「無礙。」
全場所有人，無一不在擔心王芥的安危。放眼在場眾人，唯有王芥，能硬生生扛住兩名登橋境的絕殺招式。換做後箴等人，根本不可能撐下來，要麼殞命於登橋境攻勢之下，要麼被錯天劫反噬致死。畢竟想要抵擋登橋境的必殺之力，自身必然要催動對等修為，根本難以全身而退。
唯獨王芥，連觀橋境境界都未達到，卻做到了常人不能及之事。
王芥掃視一圈眾人。
「在找半夏?」
王芥沒有否認。
「她跟著秩劍主去追殺敵人了。」妖女翻了個白眼，「真不知道她是太過信任你，還是生性淡漠。剛才所有人都駐足觀望，擔心你殞命，唯獨她第一時間出手，趁機重創了黎叔一劍。」
王芥淡淡一笑。他與半夏心神相近，遠比旁人清楚對方的狀態，半夏早就知曉自己安然無恙。可惜那一劍，終究沒能斬殺黎叔。
「你沒事吧?」
妖女聳了聳肩，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吞光鑒：「這寶貝可是立大功了。」
王芥面露讚嘆：「不愧是渡冥傳承至寶，連立橋境修士的視野光芒都能盡數剝奪。」
妖女親了一下吞光鑒，美滋滋將其收好：「我先走了。」
她剛說完，溪流便邁步走了過來。
「師姐，你沒受傷吧?」
「我眼還在，懂得躲閃自保。」
王芥失笑：「獨眼總歸不好看，日後我定然幫師姐尋回一隻眼眸。」
溪流瞪了他一眼：「什麼獨眼，難聽至極。」
說罷，她抬手拂過髮絲，望向滿目狼藉的戰場：「這一戰，雙方皆有傷亡。但總體而言，我們是獲利的一方。若是神竺剛才不是故作威懾唬人，而是認真布下陣道防禦，我們未必敢貿然決戰。」
王芥點頭認同：「沒錯。她太高估我們了，以為就算有陣道加持，我們依舊敢主動開戰。實則我們的承受底線，遠比她預想的更低。但她也嚴重低估了我們，這裡是下界，我們的底牌和手段，遠比她想像的更多。」
溪流由衷讚嘆：「若非師弟你篤定符境不會插手，這場大戰根本不會打響。神竺並不算失誤，她的落敗，歸根結底，都是因為你。」
王芥眼神沉凝，望著遠方虛空：「師姐，我一直在琢磨一個人。」
「戳。」溪流乾脆吐出一字。
王芥神色凝重：「邙戳理應早就抵達符境地界，可自始至終都未曾現身。我猜不透其中緣由，不知是上界太過看重他，嚴禁他貿然涉險，還是他在蟄伏觀望，等待最佳的出手時機。」
溪流反問一句：「你覺得，剛才兩名登橋境修士全力襲殺你，目的僅僅是殺你嗎？」
王芥微微挑眉：「一來是嘗試能否斬殺我，二來，怕是為邙戳提供評判我的標準。」
溪流緩緩點頭：「邙戳一定潛藏在暗處，全程目睹了戰局。你能硬抗兩名登橋境修士的絕殺而不死，這就是他遲遲不出手的核心原因。當然，你的星輝鐧也讓他心生忌憚。但我相信，他絕對有避開星輝鐧、對你打出致命一擊的手段。只是你扛下死局的表現，讓這致命一擊變成了未知的變數，他不敢貿然冒險出手，除非你失去星輝鐧。」
王芥緊緊握住手中的星輝鐧。
他無數次慶幸，當初奪下了這件至寶。若無星輝鐧，他與上界修士的對戰，絕不會是如今的局面。
「對了，既然清楚符境不會插手，為何執意要來此地？」溪流忽然疑惑開口，「此前他們攻打丑城，目的應該是營救血默，唯有血默能夠影響符境局勢。既然沒能救出血默，再來此地借符境威懾我們，根本毫無意義。不如退回新域，聯絡上界等候支援，總好過全軍覆沒。」
王芥望向符境的方向，語氣低沉：「除非，這片地界，藏著能讓他們逆風翻盤的力量。」
二人目光交匯，不約而同將視線落在了星輝鐧之上。
符境遙遠的另一端，神竺、黎叔、青仆一行人順利與邙戳匯合。
「你都看清了?」神竺開口詢問。
邙戳神色平淡：「算是個不錯的對手。」
「若是沒有辰寶加持，他才算得上不錯。」神竺刻意糾正。
邙戳望著前方虛空，語氣淡然：「放心，我不會魯莽行事。在奪取符境辰寶之前，我不會與他正面碰面。」
話音落下，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但只要我與他對上，便是他的死期。」
神竺與黎叔對視一眼，皆未多言。這便是七天強者的傲氣。
在上界公認的戰力排名中，二十四氣里選出的三人穩居頂端，其次便是四怪與七天。
只是這群頂尖強者，彼此幾乎從未交手。
邙戳的真實戰力，對比四怪與那三位頂尖人物孰強孰弱，無人知曉。
接下來的二十餘天，王芥一方持續展開追殺，上界修士的人數不斷銳減。
掌生域廣袤遼闊、強者無數，但符境周邊的強悍修士，早已被符境盡數肅清，此地殘留的，皆是戰力平平之輩，也讓追殺行動變得格外順利。
二十餘日追殺下來，上界入侵者的陣亡人數，已然達到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