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任由那些族人吵鬧,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直到那喧囂的聲音,達到了頂峰。
他才緩緩抬起頭。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
那不是法力,也不是神通,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最深處,最純粹的等階壓制。
剎那間。
整座不死山,萬籟俱寂。
所有吵鬧的鳳族強者,都在這一瞬間,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仿佛面對著一尊不可違逆的君王。
孔宣雖然不是鳳族中活的最久的,但卻是血脈最精純的,算是始鳳成聖后第一個血裔後代,只不過之前一直都在沉睡,甦醒的比較晚而已。
而體內擁有始鳳血脈的多寡,便代表了在鳳族中的話語權,這也是孔宣能成為鳳族主事之人的原因所在。
此刻,隨著孔宣冰冷的視線,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族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元神深處,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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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出了一聲輕蔑的嗤笑。
「你們現在,還有資格提這兩個字嗎?」
孔宣的身形,緩緩飄至半空,俯視著下方那一張張或不甘,或屈辱,或迷茫的臉。
「睜開你們的眼睛,好好看看如今的三界!」
「看看你們自己!」
「除了守著這座破山,沉睡在過往的榮光里,你們還剩下什麼?」
「聖族?」
孔宣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盡的嘲諷與怒火。
「一個被佛門度化,連祖宗都忘了,反過來對我族子弟刀兵相向的叛徒,我們都不敢去尋回的聖族?。」
「一個只能被逼的躲藏在北俱蘆洲苟延殘喘,面對之前的天庭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的聖族?」
「諸位,別自欺欺人了!」
「自始鳳大人沉睡以來,我族早就已經不是什麼聖族了。」
「之前妖庭也好,天庭也罷,人家之所以對我鳳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不是我們有多強,只是因為要給天外的始鳳大人一個面子而已。」
「離了始鳳大人的光環,我們屁都不算。」
一句句誅心之言,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地扎進了在場所有鳳族強者的心裡。
讓他們那所謂的驕傲,被瞬間撕得粉碎。
孔宣看著他們那瞬間變得慘白的臉,眼中的寒意更甚。
他伸出手,指向了遠方的大夏邊境,指向了那道沖天而起,日益強盛的金色氣運。
「我只問你們一句。」
「一個連祖地都快守不住,只能龜縮在北俱蘆洲苟延殘喘的族群。」
「如今,有一個重新入世,沐浴人道氣運,再現上古輝煌的機會,擺在你們面前。」
「你們,是想繼續抱著那可笑的驕傲,在這座山上爛死,還是想跟著我,去搏一個光明的未來?」
「而且你們可別忘了,人族當年也曾經雄霸過三界,人家可也是聖族。」
「而且是比我們更輝煌的聖族。」
「現在,告訴我!」
孔宣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你們的答案!」
山巔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孔宣的話,字字誅心。
那所謂的聖族驕傲,被他親手撕開,露出了底下早已腐朽不堪的真相。
在場的鳳族強者,特別是那些老鳳,每一個都活了漫長的歲月,每一個都曾將鳳族的榮光視為生命。
可現在,他們卻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在現實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反駁?
拿什麼反駁?
孔宣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實。
那個被佛門度化的叛徒,是他們心中永遠的刺。
他們龜縮在北俱蘆洲,對天庭敢怒不敢言,是無法辯駁的現狀。
離了始鳳的光環,他們,確實什麼都不是。
那名先前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渾身燃燒著青色火焰的鸞鳥大妖,此刻身上的火焰都黯淡了下去,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屈辱,不甘,迷茫……
種種複雜的情緒,在每一個老一輩鳳族強者的臉上交織。
他們被孔宣赤裸裸地打碎了最後一點僅存的驕傲,卻只能無言以對。
這話若是別人說的,他們或許還能不顧一切地去拼命,去用鮮血捍衛那虛無的尊嚴。
可這話,出自他們鳳族最強的孔宣之口。
他們,只能受著。
良久。
「唉……」
一聲悠長而又複雜的嘆息,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一名鬚髮皆白,同樣生著一雙丹鳳眼的老者,緩緩站了出來。
他是鳳族如今除了孔宣之外,輩分最高,實力也最強的幾人之一。
所有人的視線,都下意識地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然而,他並沒有去看孔宣,也沒有去看唐森。
他只是抬起頭,看了一眼這片他們生活了無數萬年的不死山,又看了一眼遠方那片金光蒸騰,充滿了無限生機的人族國度。
「罷了。」
老者輕輕吐出這兩個字。
「鳳族的未來,便由你來抉擇吧。」
「以後若有需要我這把老骨頭的地方,我自當為了鳳族的未來,死戰到底。」
話音落下。
他整個人的身軀,驟然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沖天而起,沒有絲毫留戀地消失在了不死山的深處。
他用自己的行動,表明了態度。
這一幕,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漣漪。
「也罷,也罷……」
「或許,你是對的。」
「老了,不中用了,未來的事,還是交給你們吧。」
又一名老鳳長嘆一聲,同樣化作一道流光,追隨而去。
緊接著。
第三道。
第四道。
……
一道道流光,如同倒卷的流星雨,接二連三地從消失不見。
他們沒有爭吵,沒有辯駁,只是用這種最決絕的方式,將鳳族的未來,徹底交到了孔宣的手中。
他們是舊時代的殘黨,在新時代的船上,他們已經失去了領航的資格。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山巔之上,那原本群情激奮的數十位老一輩鳳族強者,便走了個乾乾淨淨。
剩下的,只有孔仙,那名七彩宮裝美婦,以及三十多名氣息雖然強大,但眉宇間還帶著幾分青澀與好奇的年輕鳳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