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之城，陷入了技術爆炸和全民狂歡的沸騰之中。
而在靈山，大雷音寺內，氣氛卻壓抑得，如同萬年玄冰。
那重新匯聚的金色天幕，非但沒有給諸佛菩薩帶來任何安全感，反而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佛祖高坐蓮台，雙目緊閉，面無表情，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下方的文殊、普賢、大勢至、地藏王等大菩薩，分列兩旁，一個個臉色凝重，眉頭緊鎖。
誰也不敢先開口說話。
剛才那一幕，對他們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那是一種，從根源上，動搖了他們「道心」的恐懼。
他們不怕敵人強大，哪怕是面對三清道祖，他們雖然頭疼，但也從未真正感到過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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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他們看來，那只是力量層面的對抗。
輸了，無非是技不如人，回去多修煉幾萬年，總有找回場子的一天。
可唐森今天，給他們展示的，是另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對抗的東西。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不是法則。
那是一種，他們聞所未聞的，「理」。
一種，可以無視他們所有防禦，直接從概念上，「抵消」他們力量的，「理」。
這就好比，兩個絕世高手在比武。
其中一個，還在一招一式地，比拼著內力劍法。
而另一個，卻直接掏出了一把槍。
這種降維打擊，帶來的，是深深的無力感。
「咳……」
最終，還是金蟬子，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從隊列中走出，對著如來佛祖，行了一禮。
「佛祖。」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
「弟子之前，曾與那唐森，有過數次接觸。當時，弟子便覺得此人行事詭譎，深不可測，絕非尋常的准聖大能。」
「他所言所行，看似荒誕不經，卻總能，直指問題的核心。」
「他所創造的那些『奇技淫巧』，看似上不得台面，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發揮出連我們都無法想像的作用。」
「弟子當時便隱隱覺得，此人將是我佛門自創立以來，遇到的最大變數。只是弟子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猛烈。」
金蟬子的話，讓在場的所有菩薩，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他們之前何嘗不是都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在俯視著唐森和他的「自由之城」？
在他們眼中，唐森搞的那些東西，什麼機甲，什麼無人機，不過是凡人的小打小鬧，是「術」的層面，永遠也無法企及他們所掌握的「道」的高度。
他們以為，只要自己不出去，龜縮在這「金光淨化大陣」里，唐森師徒，就奈何不了他們。
可現在，現實卻狠狠地給了他們一記耳光。
人家根本就沒想過要用你熟悉的方式來跟你玩。
人家直接換了一套全新的規則。
在這套規則里，你引以為傲的一切，都變得不堪一擊。
「阿彌陀佛。」
地藏王菩薩，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身上，還帶著一絲，地府獨有的陰沉氣息。
「貧僧在地府時，曾聽聞那唐森並非此界之人，生死簿上查無此名。」
「如今看來，此言恐怕不虛。」
「他所掌握的那些，能夠『抵消』我們法則的『理』，很可能就是他從另一個世界，帶來的，全新的『道』。」
地藏王的話，讓大殿內的氣氛，更加凝重了。
一個，不在此界天道之內，掌握著全新「道」的敵人。
這已經不是「變數」那麼簡單了。
這簡直，就是「天敵」！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普賢菩薩，有些六神無主地問道。
「難道，我們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用那些『鐵矛』，把我們的護山大陣一點點地給磨穿嗎？」
「哼！怕什麼！」
一直沉默的大勢至菩薩，終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了出來，滿臉怒容。
「他唐森有『鐵矛』，難道我們就沒有刀劍嗎？」
「他敢打上門來，我們就跟他拼了！」
「我就不信，我們整個佛門的力量，還敵不過他一個妖僧，和一隻猴子！」
「佛祖！弟子請戰！請讓弟子，帶領八百羅漢，四大金剛，前去踏平那所謂的『自由之城』！將那妖僧，和他的徒子徒孫，全都抓來靈山，點天燈！以儆效尤！」
大勢至菩薩的話，說得是慷慨激昂，熱血沸騰。
也讓一些，同樣憋了一肚子火的羅漢金剛們，感到了些許的共鳴。
是啊，怕什麼？
我們佛門，底蘊深厚，高手如雲。
真要是不顧一切地，打出去，難道還怕了他們不成？
然而，文殊菩薩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大勢至師兄，稍安勿躁。」
「你說的，固然有理。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真的打得出去嗎？」
文殊菩薩指了指大殿之外。
「那唐森和孫悟空，皆是巔峰准聖的戰力。他們二人聯手，佛祖不出，我等之中，誰能敵之？」
「若是佛祖出手，那唐森和孫悟空，必然會聯手，以二敵一。到時候，勝負，尚在五五之數。」
「更何況，那唐森心思詭譎，手段層出不窮。誰知道，他那『自由之城』里，還藏著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更厲害的『鐵疙瘩』？」
「我們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這座『金光淨化大陣』。雖然，它現在，已經不再絕對安全。但至少還能為我們提供一時的庇護。」
「若是我們主動放棄這個優勢，傾巢而出，去跟他們決戰。一旦，我們輸了……」
文殊菩薩沒有再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一旦輸了，那佛門，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打，打不出去。
守，又守不住。
他們，這些曾經高高在上，主宰三界命運的佛陀菩薩，第一次，嘗到了，什麼叫「進退兩難」。
「夠了。」
就在大殿內的氣氛，即將凝固成冰的時候，高坐蓮台之上的如來佛祖，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