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老頭聞言臉上頓時就閃過一絲茫然。
顯然這個問題，他有些回答不上來。
「好了！」
「功德已滿，可以開刀了。」
終於，那胖大和尚面前的口袋被裝滿，他猛地抬起手中的刀，朝著其上輕輕吹了一口氣。
然後又解下腰間另外一個口袋，從其中取出六個老鼠頭。
他看向那六個孩子笑道：「誰先來？」
「我來！」
其中一個小男孩兒立馬開口道。
而且他這句話說完，生怕別人和他搶一般，直接把自己的腦袋伸到了胖和尚磨刀的石台上，臉上滿滿的都是期待。
「小孩兒，他是騙你的。」
「這一刀砍下去你就死了，留下的只是軀殼而已。」
「你換上老鼠頭，不是你變成了老鼠人，是老鼠變成了你。」
孫悟空一向猴急，此刻再也看不下去，忍不住開口道。
「呼！」
隨著孫悟空此話出口，整個本來熱鬧的廣場瞬間就是一靜。
在場的所有老鼠人不由都在同一時間轉過頭看向了說話的孫悟空，在四周火光的照應下，他們的眼睛開始微微發綠。
那胖大和尚其實早就注意到唐森等人了。
聞言臉上不由一沉。
「你等是何人？」
「敢在此地大放厥詞！」
「若是換頭之後就死了，那他們為何還活蹦亂跳？」
胖和尚一指四周那些老鼠人，開口喝問道。
「嘿嘿！」
孫悟空上前一步，手中一晃棍子出現，他猛地朝著地上狠狠一頓。
剎那間一股氣勢便向著四周擴散開去，眨眼間那些本來還在幽幽瞪著他的老鼠人頓時被嚇的吱吱亂叫起來。
而且一個個眼神慌亂，手足並用，眨眼間就逃回了各自的家中。
「呼！」
孫悟空看到這一幕，冷笑之色不由更重，他張嘴朝著這村子猛地吹出一口氣。
剎那間狂風呼嘯，把整個村子的房子全部掀翻開來，顯露出來的赫然是房子中的一個個老鼠洞。
那些老鼠洞的洞口，擠滿了一雙雙幽幽的碧綠色眼睛。
「若他們還是人，為何好好的房子不住，要住在老鼠洞裡？」
「胖子，你來給俺老孫好好解釋解釋！」
孫悟空臉上露出一絲冷笑，一步步的向著那胖大和尚走去。
「你……！」
大胖和尚看著這一幕臉色巨變。
他如何看不明白，面前這呼風喚雨的猴子，乃是仙人一般的人物。
但就在這時，天上突然佛光驟現。
一尊坐在蓮花寶座之上，身邊臥著一頭青獅的菩薩在高天之上顯露出身影來。
「猴子，我來回答你如何！」
隨著他開口，整個村子之中，所有的老鼠人膽氣瞬間又回來了。
「菩薩！」
「是文殊菩薩來了。」
這些人嘰嘰喳喳的從老鼠洞裡鑽出來，一個個竟然寶相莊嚴，盤膝而坐，嘴裡也開始念念有詞起來。
而隨著他們坐下，身上竟也有佛光顯現，一縷一縷有若實質的香火朝著天上的菩薩飄去。
「猴子，看到了吧！」
「他們會念經，能供奉，可交談，而且比之普通凡人更強壯，難道就因為他們喜歡住在洞裡，便不是人了嗎？」
「莫非誰是人，誰不是人，還需要得到的你的認可不成？」
「他們難道連選擇自己人生的自由都沒有嗎？」
文殊菩薩剛開始還是對著孫悟空說的，但說到最後，目光卻是已經落在了唐森身上。
顯然他是衝著唐森來的。
「對！」
「我們有選擇怎麼活的權利。」
「不需要你這個外來的和尚指手畫腳。」
「擾亂我們的換頭宴，你該死。」
「快滾！」
「哪來的滾哪裡去。」
一個老鼠人突然站起身來，拿起地上一塊石頭朝著孫悟空扔了過來。
「啪！」
這石頭在孫悟空身前三寸，好似是碰到了一層看不見的牆，直接炸成了粉末。
「嘿！」
孫悟空攥著棍子的手不由的就緊了緊。
也就是這些年他脾氣好了一些，若是以前，自己好心好意提醒，卻被這樣對待，他哪管對方是人是怪，棍子早就已經掄上去了。
「和尚，我想殺人！」
他轉頭看著唐森開口道。
唐森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孫悟空，而是轉過頭看向天上的文殊菩薩。
「文殊菩薩，這給凡人換頭的邪法，可是你在烏雞國傳播的？」
天上的文殊菩薩聞言眼中的笑意不由就更深了一些，他合掌念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聖僧，你著相了！」
「凡人生在人世間本就是來受苦的，這一具皮囊是否完整，又有什麼關係，這如何能稱得上邪法，只要虔誠信奉我佛，無論皮囊如何，死後自可入極樂世界，永祥安寧。」
「再說了，貧僧只是給了他們選擇的自由。」
「他們也只是遵從了自己的本心而已。」
「我佛講究因果緣法。」
「貧僧只能說，他們和我佛有緣。」
文殊菩薩臉上帶著笑意開口道。
「沒錯！」
「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我們就願意做鼠頭人，敬拜菩薩。」
「你快滾，滾啊！」
看之前自己出手唐森無動於衷，越來越多的老鼠人越發肆無忌憚起來，各種土石、磚塊，石頭從四面八方朝著唐森等人扔了過來。
「嘿！」
「俺老豬也是開眼了。」
「這世道竟然有人不願意做人，反而要做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妖邪。」
豬八戒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二師兄，你錯了！」
「他們在被換頭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再是人了。」
「就像是人死後變成的厲鬼，還能稱之為人嗎？」
沙和尚在旁邊一針見血的做出評價。
「轟！」
唐森卻沒有多說，他身上有金光剎那間擴散開來，眨眼間就把現場所有的老鼠人全部籠罩在了其中。
這是他的度業佛光。
此佛光一出，剎那間所有的老鼠人身上都開始有黑氣冒出來。
而在這黑氣之中，則是一隻只人鼠混雜的殘魂彼此糾纏在一起被唐森直接剝離了出來。
這殘魂一出，無論是其中的鼠魂還是人魂，眼中不由的都閃過一絲清明，這一刻他們全部抬頭看向了天上的文殊菩薩，眼中盡皆顯露出了極致的恨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