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大帝的話帶著實質性的冷意，在這漫天的風雪之中迴蕩，讓唐森不由就微微皺起了眉頭。
「大帝。」
唐森終於開口，卻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而是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貧僧有一事不明。」
「這混沌海，究竟是何模樣？」
「怎麼我從諸多人口中聽到的混沌海會有完全不一樣的描述呢？」
這個問題，讓氣勢沉凝的真武大帝都為之一怔。
他本以為唐森會就著「人族大義」的話題繼續深入，或是提出質疑，或是表示贊同。
卻沒想到，這和尚的關注點，竟是如此的清奇。
混沌海是什麼樣子？
這個問題，還真把他給問住了。
真武大帝沉吟了片刻，這才緩緩開口：「混沌海之所以會有這個名字，便是因為那裡沒有沒有固有的天道法則，天道意志在那裡極其虛弱。」
「而且越是往混沌海深處走，天道意志越是虛弱。」
「那裡是一片比三界還要廣闊萬倍，由無數小星組成的虛無之地。」
真武大帝說到這裡，不由伸出手，憑空在唐森面前畫了一個大圓。
他伸手指了指這個大圓的圓心位置。
「這裡便是三界所在！」
「而圍繞著三界轉動的有無數顆大星！」
真武大帝隨手揮灑，眨眼間在這大圓之中，便有星星點點的光點浮現，這裡便是被人稱之為天外的地方。
然後真武大帝在這個大圓之外，又畫了一個更大的圓！
「而在這些大星之外更廣袤的世界，便被稱之為混沌海。」
「至於天外和混沌海的邊界，便是我等熟知的周天星斗大陣的範圍，也是北天門屹立的位置所在。」
「混沌海越是往外靈機越是稀薄，甚至到了混沌海最深處，更是會變成完全沒有靈機的荒蕪世界，雖說我等仙神看似法力強大，神通可毀天滅地，但依靠的終究乃是天地靈機。」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混沌海幾乎很少有我等仙神涉及，即便是聖人，也無法探查混沌海最深處的邊界到底在哪裡。」
「更無法了解到整個混沌海中到底有多少生靈，多少天魔潛藏。」
唐森聽到這裡，心裡不由一動。
他突然就想到了地球。
「莫非地球就在混沌海之中？」
「自己真正的身份其實乃是域外天魔？」
心中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唐森就被嚇了一跳。
還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混沌海是沒有規矩的。」
「那裡不像三界，有天道意志守護。」
「或者說，在混沌海，誰的力量最強，誰的意志，便是那裡的規矩。」
真武大帝說到這裡，凝視著唐森。
「在無天出現之前，混沌海雖混亂，卻也分散，由無數大大小小的天魔割據，不成氣候。」
「但自從無天出現之後，混沌海便被一層黑色的迷霧籠罩，如今已經有將近五百年。」
「所以，聖僧你問我混沌海是什麼樣子，我只能告訴你，如今的混沌海，便是無天想要它變成的樣子。」
這番解釋，讓唐森心中不由一動。
「也就是說無天出現的時間，和西遊結束的時間差不多了？」
唐森問道。
「差不多！」
「只不過之前他並沒有暴露名號，我等也只是把他當做一隻尋常天魔而已，他真正開始活躍，乃是從三十多年前開始的。」
「具體的時間，和如來佛祖轉世的時間大約一致。」
真武大帝解釋道。
兩人說到這裡，彼此對視了一眼，顯然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那位如來佛祖突然轉世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內，顯然和無天的突然崛起是有著直接關係的。
「聖僧，無論無天的跟腳到底是誰，但他的存在確確實實乃是如今我等最大的隱患，所以我此來，乃是想要懇請聖僧，能夠放下成見，首先解決無天這個迫在眉睫的隱患。」
「而且此事，玉帝與老君也是點頭同意了的。」
「聖僧覺得如何？」
真武大帝認真的看著唐森問道。
唐森明白，他這句話，並非是問的自己，而是問的自己背後的女媧娘娘。
「小唐唐，此事你自己決定就好！」
「反正無論你想要做什麼，我都會幫你的。」
女媧娘娘慵懶的聲音在唐森心神之中適時響起。
唐森就知道她會這麼說，對此也並不感覺到有什麼意外。
「那不知大帝具體想要如何解決這個隱患？」唐森認真問道。
真武大帝看唐森沒有直接拒絕，心裡不由一喜，趕忙道：「天庭已同意此事由我巡天營全權處理，我的想法是率領一批營中精銳突入混沌海，尋回被擄走的女兒國臣民。」
「畢竟他們都是羅剎女，是能夠被域外天魔當成容器的。」
「此事我們要儘量避免。」
「而且老君經過卜算，說是有九成的把握可以確定她們的位置所在。」
「此事天庭、地府，都會出人出力，我來便是想要邀請聖僧加入巡天營擔任副帥，隨我一同前往，不知聖僧意下如何？」
「邀請自己加入巡天營？」
唐森心中不由一動。
說實話，他的確需要尋到女兒國。
畢竟過了通天河，經歷過青牛精之難之後，下一難就是女兒國了。
但如今女兒國整個消失，被無天掠去了混沌海，他若是單靠自己前往混沌海，恐怕會有危險。
倒是正好可以藉助真武大帝和巡天營的力量來完成此事。
不過此事要等到他完成前面通天河和青牛精這兩難之後才能夠成行。
現在卻是有些早了。
所以此刻，看著真武大帝那滿是期盼的眼神，唐森臉上不由就露出了一絲為難之色。
「大帝，此事我雖想要幫忙，但我卻也有自己的正事要做。」
「西行取經之事，對我來說也極其重要，這關乎我的聖道之基，無法半途而廢。」
「如今我走到這通天河，下一步便是要收服靈感大王和青牛精，然後才能去尋女兒國。」
「若是不能完成這兩難，女兒國我是萬萬不能去的。」
唐森一臉認真的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