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森看著面前的六道輪迴,心中驚異無比。
他甚至有些搞不懂,那頭陰氣異獸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要知道,在之前,他以聖之領域與對方較量空間之道的時候,自己其實一直都牢牢占據著上風。
可現在,他卻是被對方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了另外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間。
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他對空間法則的理解。
除非……
除非那異獸對空間之道的領悟,從一開始就遠超於他,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偽裝。
或者還有一種可能,有人在幫他。
想到這裡,唐森心中不由一凜。
這幽冥界,當真是處處透著詭異。
而就在他驚疑不定,暗自戒備的時候。
那片由六道巨大光輪構成的璀璨輪迴之地,陡然綻放出萬丈毫光。
一道溫和而又慈悲的女性聲音,毫無徵兆地,直接在他的心神之中響了起來。
「你,就是被女媧姐姐選中的代行者嗎?」
這聲音來得太過突然。
唐森心中警兆大作,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破滅金瞳運轉到了極致。
然而,這片奇異的空間之中,除了那六道緩緩運轉的巨大光輪,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的事物。
沒有敵人,沒有生靈,什麼都沒有。
但他已經瞬間意識到,這聲音的主人是誰了。
在這幽冥界的深處,在這六道輪迴的核心之地,能用如此方式與他交流的,除了那位傳說中的存在,再無第二人。
唐森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恭敬地開口問道:「可是后土娘娘當面?」
「呵呵……」
那女子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其中帶上了一絲明顯的笑意。
「你也可以這麼稱呼我。」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唐森的心反而沉靜了下來。
至少,目前看來,對方並無惡意。
「你既然能夠被藍胖送到我這裡來,那就說明你身上,有被它認同的東西。」
女子的聲音繼續在他的心底迴響,帶著一絲好奇。
「放出來,讓我瞧瞧如何?」
「藍胖?」
唐森心中微微一動,瞬間就反應過來,這應該就是那頭陰氣異獸的名字。
一頭能夠吞噬萬物,在幽冥界自由穿梭,連成千上萬域外天魔都無可奈何的詭異異獸,竟然叫這麼一個……有些可愛的名字?
這反差,讓他一時間都有些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他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順從對方的意思。
畢竟,自己來此的目的,本就是為了尋求后土娘娘的庇護。
嗡!
唐森心念一動,體內的九轉玄功再次運轉。
但是這一次,他留了一個心眼。
他只是單純地激發了功法本身的力量,將那股蠻荒、古老的氣息釋放出來,卻沒有將自己已經初步覺醒的盤古意志徹底亮出。
璀璨的金光,再次從他體內爆發。
那股純粹到了極致,源自天地初開的霸道氣血之力,瞬間便充斥了這片奇異的空間。
也就在這股氣息出現的剎那。
后土娘娘那溫和的聲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就在唐森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否正確的時候,那女子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只是這一次,她的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奇與震撼。
「這……這是……純正的九轉玄功?」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喃喃自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唐森的耳中。
「除了我等十二祖巫之外,其餘之人,無論是誰,皆不可修成此法……」
「你……你是如何修成的?」
顯然,唐森這門在三界無數大能眼中,都只是疑似九轉玄功,或者乾脆就是殘缺版的功法。
在對這門功法熟悉到了極點的后土娘娘面前,根本無所遁形。
她只是一瞬間,便辨認了出來。
並且無比確信。
唐森所修行的,就是當年他們十二祖巫,從盤古父神開天闢地的意志之中,直接領悟到的那個最原始,也是最完整的版本!
之前唐森遇到的人,即便是太上老君,對巫族最終的秘密也知道的有限,特別是九轉玄功這等大秘密,更是如此,三清道祖雖然能夠參照九轉玄功創造出八九玄功,但他們也只是看過巫祖施展此法,卻並沒有此法的原本功法。
如來佛祖的不滅金身功也是一樣的道理。
但面前的后土娘娘則不同,他是真的會原版的九轉玄功的。
對於后土娘娘這句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問話,唐森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總不能說,自己這門功法,是系統給的吧?
這要怎麼解釋?
他輕輕咳了一聲,以此來掩飾自己此刻的尷尬,同時腦海中念頭急轉,試圖尋找一個能夠糊弄過去的,合適的理由。
然而,還沒等他想好說辭。
后土娘娘那溫和中帶著一絲蒼涼的感慨聲,便再次在他的心底響了起來。
「是了,我明白了。」
「你是人族。」
「我等巫族,終究是辜負了父神的期望,最終丟掉了這三界主宰的位置。」
「當年,是我們做錯了。」
「我們太過狂妄自大,太過迷信力之法則,以為憑藉著自身的力量就可以顛覆整個三界,甚至連同源的那些弱小的同族都直接拋棄。」
「呵呵,如今我巫族所受到的一切苦難,皆有因果。」
后土娘娘的感慨聲中,充滿了無盡的落寞與悲涼。
「父神放棄我們,轉而選擇與我等同根同源,血脈相連的人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唐森聞言,頓時就張了張嘴。
他發現,自己好像根本就不用費心去編什麼理由了。
這位后土娘娘,已經主動替他找好了一個,而且還是一個聽起來無比合理,甚至可以說是天衣無縫的絕佳理由。
盤古父神放棄了巫族,所以將最核心的傳承功法,交給了人族。
而自己就是人族。
這個邏輯,簡直完美!
唐森不由得就在心中點了點頭,然後順著對方的話,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唉……」
這一聲嘆息,悠長而又複雜,仿佛包含了無盡的無奈與滄桑,但其實什麼信息也沒有透露出來。
但他這模樣,瞬間就讓后土娘娘更加確信自己的觀點,徹底打消了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