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天道一直沒有消失之前,金仙以上強者幾乎是不會死斗的,這既是天庭的規矩,也是因為金仙是有魚死網破的能力的。
但如今顯然不同了,天道隱匿,聖人不出。
金仙之上的強者,早已沒有了往日的顧忌和隱忍。
特別是對於大羅或者准聖強者來說,金仙在他們眼中,早已經和真仙沒有什麼區別,都是可以殺戮的對象了。
或許這便是漫天神佛突然悄無聲息的消失無蹤的原因,畢竟活的越久的人,便越是怕死。
如今的三界環境,
那些膽子小的神佛,早已經都躲藏了起來。
但顯然此刻的唐森和地藏王菩薩兩人,都不是膽子小的人。
所以,生死之爭,只在瞬息之間。
沒有多餘的言語,更沒有虛偽的試探。
地藏王菩薩動了。
他身後的虛空之中,光華大放。
一尊高達萬丈,生有四頭八臂,面容猙獰兇惡的金身羅漢法相,驟然浮現。
那法相甫一出現,整個第十八層地獄的陰氣都為之一滯,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偉力徹底鎮壓。
「吼!」
一聲不似佛門神通,反倒更像是魔神咆哮的怒吼,從那羅漢法相的四張巨口中同時發出。
下一刻,它沖天而起。
八條粗壯無比的手臂,帶著崩碎天地的恐怖威勢,從八個不同的方向,朝著懸浮於空中的唐森,狠狠轟來!
每一拳,都引動了空間的大片塌陷。
八拳齊出,幾乎封死了唐森所有的退路。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唐森的臉上,卻依舊是一片淡然。
他也動了。
身後同樣有璀璨的金光浮現,一尊寶相莊嚴,慈悲威嚴的金身大佛,拔地而起。
就如同當初在天庭,面對那無天分身時一般。
唐森身影一晃,便直接縮入了那尊金身大佛的眉心之中。
轟!
幾乎是在他融入的瞬間,大佛猛地睜開了眼睛,在他的身上,同時轟然燃起了四色交織的熊熊先天火焰。
而在那四色火焰之外,更有一層純粹到了極致的金色光華籠罩,將其襯托得愈發神聖,愈發不可侵犯。
沒有半分的遲疑。
那尊燃燒著四色火焰的金身大佛,迎著那四頭八臂的猙獰羅漢,便徑直衝了過去。
轟隆!
兩尊頂天立地的巨大法相,在這片幽冥界最深處的黑暗空間之中,狠狠地撞擊在了一起。
恐怖的能量風暴,以兩尊法相為中心,瘋狂地朝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下方那早已被凍結的堅固大地,在這股風暴的衝擊之下,瞬間便被掀起了厚達千丈的地皮,無數巨大的冰塊與凍土被卷上高天,又在半空中被狂暴的能量徹底絞碎,化作齏粉。
整個十八層幽冥界,在這一刻都開始劇烈震動起來,好像天崩地裂,整個幽冥都要坍塌了一般。
一時間整個幽冥界一片鬼哭狼嚎,無數鬼物猶如無頭蒼蠅一般瘋狂亂竄亂逃。
這……這也太恐怖了!
這就是祖巫大人選中的代行者的實力嗎?
竟然能和地藏王菩薩這種成名了無數萬年的准聖大能,斗得不相上下!
不,不是不相上下!
藏身在藍胖體內,躲在暗處的閻羅王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天空之中的戰局,在經歷了最初的僵持之後,很快就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傾斜。
轟!轟!轟!
沉悶的撞擊聲,在陰暗的天空之中接連不斷地響起。
那尊四頭八臂的猙獰羅漢,在與唐森所化的金身大佛交手了十多個回合之後,竟是開始節節敗退。
唐森所化的大佛,每一拳轟出,都帶著一股純粹到了極致的霸道力之法則,而且這法則之上還帶著一股焚盡萬物的恐怖火焰。
而地藏王菩薩的羅漢法相,雖然看起來兇惡無比,力量也同樣磅礴浩瀚,但在本質上,卻似乎被唐森死死地克制住了。
羅漢法相的八條手臂,每一次與大佛的拳頭對撞,都會被那四色火焰燒灼得金光潰散,甚至連那凝實無比的法相金身,都開始出現了一絲絲虛化的跡象。
它被壓制了!
而且是全方位的壓制!
這一幕,不僅讓暗處的閻羅王看得目瞪口呆,就連下方那一直穩坐異獸之上,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地藏王菩薩,也終於無法再保持那份安詳與慈悲。
他那張萬古不變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難看。
他怎麼也想不通。
對方不過是一個修行了不到千年的後輩,即便得了女媧的青睞,又如何能和他相提並論?
憑什麼能將自己這尊以地獄本源之力凝聚,又融合了自身佛法感悟的「鎮獄明王相」,給死死壓制住?
這不合理!
地藏王菩薩心中怒意翻湧。
他直接伸手一拋。
手中那個之前用來操控兩隻猴子死斗的紫金缽盂,瞬間便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那缽盂飛到了四頭八臂的羅漢法相頭頂,滴溜溜一轉,灑下萬道佛光,瞬間便將那搖搖欲墜的法相,重新變得凝實起來。
得了這件先天靈寶的加持,鎮獄明王相的氣勢再次暴漲,總算是勉強穩住了陣腳,和唐森所化的金身大佛,鬥了個旗鼓相當。
然而。
也就在他拋出缽盂的一瞬間。
異變陡生!
下方那片狼藉的戰場之上。
那個本來猶如打了興奮劑一般,即便被孫悟空一棍子砸得皮開肉綻,也能在瞬間恢復如初,然後活蹦亂跳地繼續撲上來死斗的六耳獼猴。
身形卻是毫無徵兆地,猛地一僵。
他身上那股源源不斷,仿佛無窮無盡的佛力,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一股深入骨髓的劇痛與虛弱,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啊!」
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都萎靡了下去,連手中的鐵棒,都有些握持不穩。
看到這一幕。
正準備再次揮棍砸下的孫悟空,動作也是微微一頓。
他那雙火眼金睛,先是看了一眼突然變得無比虛弱的六耳獼猴,又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個正大發神威,與唐森斗得天崩地裂的鎮獄明王相,以及懸浮在明王相頭頂的那個紫金缽盂。
一瞬間。
他什麼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