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男子自報家門。
唐森沒有任何猶豫,同樣撤掉了自己的聖域。
金光如潮水般退去
孔宣最有名的神通是五色神光,號稱無物不刷,傳說連聖人的法寶都能收走,唐森明白,剛剛對方是對他手下留情了的。
若是真要生死一戰,單靠他自己還沒有大成的無敵聖域,還真擋不住這五色神光。
當然若是加上他那滿身的法寶就不一定了。
不過現在兩人不是生死相向,既然明白對方沒有惡意,他倒不如表現的坦蕩一些。
「前輩謬讚了。」
唐森雙手合十,微微欠身。
「晚輩這點微末道行,在五色神光面前,不過是班門弄斧。」
孔宣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唐森,那雙丹鳳眼中流轉的星辰幻滅,似乎要將唐森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沒有殺意。
只有一種近乎實質的審視。
唐森沒有迴避,坦然迎著對方的注視。
片刻後,孔宣突然笑了。
「道友,咱們還是莫要寒暄了,直入正題吧。」
「你真是始鳳大人派遣過來的?」
「可見到始鳳大人了?」
唐森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跟這種活了無數歲月的老怪物打交道,任何彎彎繞繞都是多餘的。
真誠,才是必殺技。
他手腕一翻。
一根七彩斑斕、流光溢彩的羽毛,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之中。
同時他直接把這羽毛之中的異象激發了出來。
轟!
羽毛被激發的瞬間,周遭原本溫和的仙靈之氣瞬間暴動。
一股古老、蒼茫,帶著無盡涅槃之意的恐怖熱浪,以唐森的手掌為中心,轟然炸開。
那是源自太古洪荒的至高血脈壓制。
站在唐森對面的孔宣。
那張原本漫不經心與高傲的俊美臉龐,在這根羽毛出現的剎那,徹底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根羽毛。
他身上,那一縷縷原本很是沉寧,仿佛天塌下來都不會產生半點波動的五色神光,此刻竟然開始劇烈地明滅不定起來。
而跟在他身後,那之前接待唐森的女子同樣花容失色,她之前只是感應到了這羽毛之中有始鳳大人的一絲氣息,但此刻她卻是感覺到了血脈上的激盪,這絕對是始鳳大人身上具有完整涅槃法則的羽毛。
而且極有可能是剛剛取下來的。
這代表著什麼,女子只是想一想都感覺渾身輕輕顫慄起來。
就好像是多年在外的遊子,終於第一次聽到了失蹤母親的消息。
「這……」
孔宣的聲音,同樣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顫抖。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唐森。
「你在哪裡得到的?」
這一刻,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整個不死山的洞天福地,都在這一瞬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唐森只覺得雙肩一沉,仿佛背負了兩座太古神山。
但他依舊站得筆直。
「天外。」
「祖龍冢。」
唐森平靜地開口。
這幾個字一出,孔宣身上的氣息陡然一滯。
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祖龍冢……?」
「這怎麼可能,始鳳大人怎麼可能在祖龍冢?」
孔宣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混亂。
祖龍和始鳳不是彼此鬥了無數萬年了嗎?
自家始鳳大人當年就是因為和祖龍大打出手,才最終不得不去天外沉睡的,如今大人她怎麼在祖龍冢里。
他第一時間就覺得唐森這是在撒謊。
但看著唐森手中的羽毛,他那反駁的話到了喉嚨口卻是說不出來了。
唐森看他沉默,便繼續解釋道:「晚輩有幸,得始鳳前輩召見,這根羽毛,便是前輩親手所賜。」
「為的便是讓晚輩來此尋孔宣道友,請道友幫助西行路上的大夏脫離危難,解除火焰山的劫難。」
說到這裡,唐森停頓了一下,目光直視孔宣。
「始鳳前輩說,孔宣道友有辦法幫我。」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遠處瀑布轟鳴的聲音,在這片空間中迴蕩。
孔宣緩緩伸出手。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仿佛生怕驚碎了什麼美夢。
指尖觸碰到那根羽毛的瞬間。
一股熟悉到刻入靈魂深處的暖流,順著指尖湧入他的體內。
那是大人的氣息。
是那個在太古時代,叱吒風雲,統御飛禽一族的皇者氣息。
「大人果然已經甦醒了。」
「但為何會在祖龍冢里,而且還親自面見這和尚。」
「這和尚何德何能啊!」
「自己作為大人的第一代血脈後代,既然大人已經甦醒,為何不召見自己?」
孔宣有些吃味,但同時卻又有些激動。
甚至不由自主的就落下淚來。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凶名赫赫,孤傲絕世,敢叫板聖人的妖族大聖。
他只是一個孩子。
一個以為自己被遺棄了無數歲月的孩子。
唐森靜靜地看著身前面色數變,時喜時悲的孔宣,心中也有些感慨。
誰能想到,這位凶名赫赫的絕世凶人,竟然還有如此感性的一面。
良久。
孔宣重新睜開了雙眼。
眼中的淚水早已蒸發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精芒。
那是一種找到了歸宿,也找到了方向的堅定。
「好。」
他看著唐森,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令人心悸的笑容。
「既然是大人的命令。」
「那這忙,鳳族幫了。」
他隨手一招,那根七彩羽毛便融入了他的體內。
下一刻。
一股比之剛才更加恐怖,更加純粹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開來。
如果說之前的孔宣是一把藏在鞘中的絕世利劍。
那麼此刻,這把劍,出鞘了。
「不過……」
孔宣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在唐森身上,帶著幾分探究。
「大人和那條老泥鰍,竟然會選擇聯手支持一個人族。」
「甚至此人身邊還有一條金仙境的時空之龍作伴,這條龍極有可能也是從祖龍冢里出來的……。」
他說話間,不由就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銀鱗。
「看來,局勢已經敗壞到了一種極其危險的境地了啊。」
「要不然大人是絕不會和那老泥鰍合作的。」
「如此一來,我倒是不好直接匆匆的一個人隨他去了,還是要做好萬全準備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