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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如此驚艷、如斯才絕的陛下

2025-09-08 03:34:31 作者: 金凜冬

  皇帝醒來後,荼茶就出宮了。

  她在宮門口茫然的站了會,一時間不知道該去哪。

  過了好一會,就在宮廷侍衛頻頻看過來時,她抬腳往白家去。

  彼時,白博雅沒上朝,南疆新城的事,他告了假不參與,省的惹來朝臣和皇帝的猜忌。

  如今,皇太女手握南疆十萬白虎軍虎符,他只要捏好手裡那一半兵權,這輩子穩得很。

  眾人都知道,上將軍白博雅對皇帝陛下,可能會有嫌隙。

  但對皇太女,自家親親外甥女,那是說東絕對不往西。

  荼茶的話落白博雅耳朵里,比皇帝的話好使。

  是以,當小崽悶悶不開懷的出現在白家大門口,白博雅驚了下。

  「小寶?」他單膝蹲下,視線與荼茶齊平,「誰欺負你了?」

  小崽眼尾還有點紅,漂亮的小臉皺的像小苦瓜,連小呆毛都蔫噠噠的。

  「大舅舅……」她一開口,小嗓音就是啞的。

  荼茶撲過去,胳膊圈著白博雅脖子,活像在外面干架輸了的小貓貓,委屈壞了。

  白博雅臉色變了!

  除了在白沁雪的事上,他就沒見過小崽這樣過!

  「莫怕,大舅舅在,」白博雅把人抱起來,拍著她背哄著,「跟大舅舅說說,這是怎的了?」

  他將崽抱進花廳放榻上,拿來熱帕子給她擦臉擦手。

  荼茶小聲的將皇帝龍玉又碎裂的事講了遍,又說了下大傻的事。

  白博雅鬆了口氣。

  他還以為是什麼事,原來是皇帝另一面的問題。

  五年前,他看到小崽和銀髮皇帝的親密相處,就料到有今天。

  只是,他沒想到皇帝這麼能隱瞞,而且在暴露後,居然自己還沒解決融合問題,導致小寶現在難過。

  白博雅搬來椅子,坐到荼茶麵前。

  「所以,」他嘗試站荼茶角度去理解,「小寶一直都把他們當兩個人看待的?」

  荼茶摳著手指頭,點了點頭。

  

  她說:「父皇對我只有一點點喜歡的時候,大爹就對我很好了。」

  一個情感熱烈直白,將一顆滾燙的真心捧到她面前。

  一個淡漠冷酷,做任何事情都基於理性的考慮。

  從前,荼茶偶爾會忍不住想,皇帝一開始就常送她金子,這種「投其所好」是不是也經過了理性衡量?

  白博雅點出一點:「陛下很多年都沒什麼情感,在朝堂上連氣都不會生,只會冷冷的下達一條條命令。」

  「當年我初回京城,見到他竟會因你而生氣的時候,我其實很驚訝。」

  他大掌落她手上:「小寶,任何東西從少到多不難,最難的是從無到有。」

  「一開始,陛下對你的一點點喜歡,就是從無到有。」

  白博雅對皇帝的這種變化樂見其成。

  畢竟,唯有付出了真感情,皇帝才會對小寶越來越好。

  荼茶睫毛顫了顫,這道理在慶典時,皇帝掉馬後,她就想明白了。

  一直以來,皇帝的好感度非常難漲,原因就在這裡。

  他情感貧瘠,所有對她的喜愛,都是在荒蕪的土地上,艱難新生出來的。

  他的一點好感度,可抵旁人的十點。

  她小嘴扁了:「可是……可是……為什麼要我選,我不想選……」

  兩個爹,她做不出選誰捨棄誰的決定。

  白博雅詫異:「為什麼要選?他們本就是同一個人。」

  荼茶閉嘴不說話了。

  白博雅思考了下,他們這些人認識陛下的時候,陛下那會還是正常人。

  故而,便是後來摒棄了情感,另一面突然出現,但他們不會將兩個人格分開對待。

  在他們眼裡,不管是哪一面,始終都是陛下。

  可荼茶和他們不一樣,荼茶最開始接觸的,就只有大傻,後來住進紫宸殿,才和皇帝有正式的接觸了解。

  想通這個關竅,白博雅嘆了口氣:「我不勸你,你怎麼決定我都支持的。」


  「我就給你講講十三歲前的陛下吧。」

  十三歲前的父皇?

  她微微睜大眼睛,專注的聽起來。

  「陛下三歲顯化出五爪金龍紋天賦圖紋,先帝大喜,當時就敕為皇太子。」

  「陛下十一歲年,我武考下場,一招之差輸給姬止戈,與武狀元失之交臂。」

  「那一年,北漠出了個很厲害的北蠻王,他麾下有名神射手。」

  「北蠻王帶著神射手以和談名義來京城,實則是探大晉虛實,若大晉勢弱,立刻三十萬大軍南下。」

  「若大晉勢強,神射手能挫大晉銳氣也是美事。」

  提及當年,白博雅表情仍舊凝重。

  「當年,先帝那一輩,並無擅武擅射的皇族,以至於大晉疆域一直不穩定。」

  荼茶不自覺緊張了下:「所以都敗了?」

  白博雅點頭:「沒人能贏那位神射手,我和姬止戈已是最厲害的了,但我們對射箭並不十分擅長。」

  「三天的比試,前兩天大晉一敗塗地。」

  荼茶似乎能想到接下來的事了,一定是皇帝出手了。

  白博雅看著她:「這次北蠻王來京,除了第一晚的宴請宮宴,陛下當時來了,後面的幾天,陛下都沒在出現過。」

  「他再出現時,便是比試的第三日。」

  「從宮宴到第三日比試,此時已有五日了。」

  白博雅永遠都記得那一天的場景,臉上不自覺帶出神采來。

  「陛下手挽大弓現身的,甫一見面就是一箭射出,紅羽箭矢正正插神射手髮髻里。」

  荼茶瞪圓了眼睛,呼吸都屏住了。

  隨著白博雅的話,她仿佛看到了不一樣的父皇。

  白博雅:「後面的比試毫無懸念,陛下一箭三射,不僅正中靶心,還將神射手的箭矢從中劈成兩半。」

  「神射手大敗,但這還不是最絕的。」

  荼茶追問:「父皇還做了什麼?」

  白博雅眼神異彩連連:「陛下朝北蠻王連射三箭,總共七支箭矢,在北蠻王桌前,七支箭矢組成北斗七星狀。」

  「北蠻王當時就臉色大變,要質問先帝。」

  「然,陛下當時說,打哪來就滾哪去,待他榮登大位,必讓北漠俯首稱臣。」

  荼茶震驚了。

  她吞了吞口水:「當著滿朝文武?人家異族還扯著和談遮羞布的面上?父皇說這種話?」

  這是真怕架打不起來嗎?

  白博雅笑了:「是啊,先帝差點就從龍椅上栽下來,滿朝文武當時就腿軟了。」

  「北蠻王面色鐵青,劍拔弩張很嚇人。」

  他現在說起都還樂得很:「你知道,你爹又說了什麼嗎?」

  「什麼?」荼茶眼皮一跳,「總不能,父皇是說現學的射箭吧?」

  白博雅哈哈哈大笑:「對!他就說的這個!」

  「他說只用了五天,他就從會射箭到擅射,如此沒難度的技巧性玩意兒,也配拿來炫耀?」

  「他還挑釁人家北蠻王,說不如咱們比比詩詞歌賦,以文會友。」

  荼茶小嘴張成「O」的形狀,驚訝的合不攏。

  大晉朝臣最擅什麼?

  那必定是「文」啊!

  他還比詩詞歌賦,那簡直踩北蠻王臉上了。

  小崽手動合攏嘴巴,老半天感慨的說了句:「父皇好狂啊。」

  白博雅點頭:「是不是看他現在常年冷靜自持的模樣,很難想像他也會那般狂傲衝動的時候?」

  荼茶猛點頭,想像不出來。

  她所認識的父皇,就是衝動絕緣體,絕不感情用事。

  白博雅起身,拍她肩膀:「這才是真正的陛下。」

  既有冷靜的謀算,又不乏恣情傲狂。

  如此驚艷、如斯才絕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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