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的那個小女孩，就是姓夏的那個。她家裡可不一般，在知道閨女班裡有一個這樣的老師而且天天接觸之後，那個反應……」
翁娉婷意味深長：「你真不知道？」
「你是說夏天？」南祝仁這回是真的驚訝了。
翁娉婷點頭：「是這個名字。」
這個貌美主管定定地看著南祝仁難得地失去了表情管理。
在講南祝仁臉上的細節信息收進眼底之後，她的臉上滿是調笑：「但既然你現在還不知道，那我就也不好跟你多說。」
南祝仁眨了眨眼睛。
這是閒聊的題外話，翁娉婷也立刻引導話題，重新步入正軌：「找你過來呢，主要是和你重新簽一份合同。」
說著，翁娉婷把一張紙拍在南祝仁面前。
……
雖然南祝仁目前幹了好大的事情，做了這麼多的來訪者，在交流會上大出風頭，還搞定了一個困難的案例。
隱隱有了「言諾心理諮詢中心翁娉婷之下第一諮詢師」的風頭。
但由於入職還不到兩個月，所以目前來說他還只是「實習心理諮詢師」。
在職級和薪資待遇等級上，屬於諮詢師們的最低端。
「不過你最近業績真的很好，我和霍華德商量了一下，決定讓你提前轉正！」
翁娉婷眼睛笑眯眯的，雖然說是「商量」，但南祝仁覺得她應該只是單純地「通知」了一下老闆。
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呢？南祝仁反而更開心了。
成為正式員工，就有更高的基礎工資，更高的諮詢分成。
誰會嫌自己錢太多？
「那如果轉正了，能拿更多諮詢嗎？」南祝仁立刻得寸進尺，目露期待。
他的尺度拿捏得很好。
而翁娉婷恰好心情不錯。
翁娉婷聞言也只是好笑地伸出纖長的手指點點南祝仁，隨後遺憾地搖頭：「其實你現在手頭的諮詢已經比一些老諮詢師還要多了，有本事的人我們怎麼會不讓你幹活呢？」
「但我們中心確實是草創不久，手頭沒資源。」
「現在給你排的班已經是極限了，再給你安排更多的來訪者，其他諮詢老師就要有意見了。」
南祝仁點頭接受了這個說法。
他對言諾心理中心的狀態心裡有數。
而且就一個上級來說，翁娉婷已經很夠意思了，甚至可以用職場上的「師父」來形容她對於南祝仁的關照。
南祝仁自然不好意思再要求什麼。
但是南祝仁突然想了想，道：「那我和江大做聯合項目的時候，能不能安排我去江大的心理諮詢中心給學生做一做諮詢？」
這個問題倒是把翁娉婷問愣住了：「你去那裡幹嘛，學校裡面做諮詢可是沒錢拿的，而且你身體撐得住？」
翁娉婷下一秒的表情變得狐疑起來：「你不會是要去見那個姓夏的女學生吧？」
【我是為了刷諮詢時長，獲得能力！】
南祝仁心裡嘀咕，只道：「我最近在學新的技法，想要多一點實踐。」
翁娉婷盯著南祝仁看了兩秒，搖搖頭：「你倒是還保持著學生的想法。當初在學校裡面我們老師也常讓我們免費做諮詢鍛鍊，練技法，但是工作之後就沒人這麼幹了……」
「你要是真想去，那我也高興手下的人這麼上進地想要自我提升。但是……」
翁娉婷看著南祝仁，嚴肅道：「不能干擾到你在言諾中心的正常工作，明白嗎？」
言諾中心的諮詢得要放在第一位，畢竟是打工人嘛。
「當然！」南祝仁自無不可。
有了保證，翁娉婷擺擺手：「我會和江大那邊打招呼的，你核對一下近期的諮詢安排再去和那邊的老師對接就行——說起來，你今天一會有諮詢嗎？」
南祝仁看了看表，點頭：「大概四十分鐘之後有一個。」
翁娉婷一指門口：「霍華德好像找你也有事情，你快去吧。把控好時間，別誤了一會的諮詢。」
不愧是你啊，娉婷姐。
南祝仁挑了挑眉。
不過老闆找自己有什麼事情呢？
……
「聽說，你為了做這個來訪者，把一個老師送進去了？」
看到南祝仁進來，霍華德點了根煙，煙霧繚繞之中，問起南祝仁的近況。
「而且，送進去的那個老師還是法學院的？」
南祝仁觀察著霍華德的表情。
【嘴角在笑，但這是長時間保持著的社交微笑，不一定表示開心。】
【眉頭微鎖，很苦惱；看我進來的時候還抿了抿嘴唇。】
【在生我的氣？】
南祝仁心下提起警惕，來者不善啊……不對，我才是來者？
罷了，一個意思。
南祝仁開始揣摩霍華德的意圖，組織語言。
「對，陳婷不是PTSD的嘛。」南祝仁觀察著霍華德，想到他不是專業出身，解釋了一下，「就是創傷後應激障礙。」
霍華德原本「微鎖」的眉頭變成了「深鎖」，沒有說話。
於是南祝仁繼續解釋：「這種類似就是從前被人傷害過，就從此留下了心理陰影。要想最乾脆地治好，就是把傷害她的人幹掉，然後再慢慢修復傷口。」
南祝仁用了無限降格簡化的說法，專門用來應付外行人的。
霍華德保持著深沉的表情，但是「深鎖」的眉頭終於變回了「微鎖」。
這回他聽懂了。
但事情沒完。
「雖然我讓你去江大放開手腳，但你一下子把一個老師、還是法學院的老師，給送了進去。」
「還是有些過火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霍華德把臉上的微笑都收回了一些：「一下子把江大的關係都惡了。」
南祝仁沒有說話。
霍華德與翁娉婷考慮問題的側重點一下子就對比出來了。
但南祝仁知道，這還只是說正事之前的鋪墊。
「而且啊。」霍華德這回徹底變成了面無表情，「還記得我讓你去是幹什麼的嗎？」
「維護客戶！」
「但是我聽說，你手頭的那個案例剛剛做完最後一次諮詢，就沒有續費了？」
維繫客戶，繼續創造經濟收益。
這對於霍華德來說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