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知道倫理，我有良心，但，生活……
「胡老師，前兩天你和南老師出門去幹什麼了？」
「是有什麼特殊的案例嗎？」
「胡老師難道是—和南老師一起去做場外了？這可不行啊—
言諾心理中心，辦公區。
胡老師踩著硬底的皮鞋，踩在瓷磚上面發出輕輕的「踢踏踢踏」。
出於對周圍同事的專業素養的信任，他繃住了自己的表情，沒有對任何人的任何提問做出任何的回答，以免被抓住蛛絲馬跡而猜出真正的答案。
在和南祝仁相處了一小段時間之後，他對於不想要回答的問題，都有些近乎PTSD的防備。
好在同事們七嘴八舌的問題也並不指望著能夠獲得解答，這更像是一種調笑，或者說是諮詢之後給自己恢復精神能量的找樂子的一環。
踢踏踢踏一一胡老師繼續心無旁驁地走著，直到接近自己的目標。
全一個哪怕是趴在桌子上睡覺，也依舊吸引了辦公區小半注意力的年輕諮詢師。
胡老師下意識摸了摸自己保養良好的下巴。
此時，距離他和南祝仁前往劉林心理診所已經過去了兩天。
這段時間裡，胡老師雖然表面上沉穩著，其實心裡一直喘喘不安。
所以他來找了南祝仁。
那南祝仁的狀態呢？
看著眼前在辦公桌上趴成一攤的人，胡老師咬牙切齒：
「這傢伙—居然還能睡著，還睡得這麼香！」」
目光搜索，胡老師很快找到了一邊的沈兵，
「南老師這兩天諮詢多嗎？」
諮詢助理眨了眨眼，不知道胡老師和南祝仁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好，居然都開始關心日常工作的情況了。
不過考慮到之前兩人確實有一起出去的先例，想必一定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故事。雖然沈兵有些苦惱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故事，但他想了想之後還是答道：
「今天倒是有一個，前兩天都是沒有的。胡老師你知道的，最近中心的效益不太好———"
「也就是說他這兩天一直很閒？」
「.也不能這麼說，南老師也一直在整理資料來著。」
呵，騙騙外人還行，都是同事誰不知道誰？
胡老師深吸一口氣：沒諮詢你還在上班的時候睡覺？帶薪養神是那些認真做了諮詢的諮詢師特權！
「南老師，南老師？」
「南老師—.—.醒醒——"
「南祝仁！」
辦公區裡面原本就四散著好奇的目光，這一下全都被吸引了過來。
年輕的諮詢師睡眼悍地睜開眼，入目就是一下巴漂亮的絡腮鬍。
「是胡老師啊，怎麼了？」
「—你跟我來一下。」
胡老師繃著臉，慣例性地找了個沒人的諮詢室。
關門，開啟私聊模式。
隨後，南祝仁就看見胡老師原本繃著的表情一下子就鬆了下來。他雖然還是維持著貌似鎮定的表情，但呼吸的速率明顯變得短而快。
胡老師低聲道：「這兩天沒有任何動靜。」
南祝仁眨眨眼：「你希望能有什麼動靜？」
胡老師下一秒就憋不住了，想高喊卻又強行壓抑著嗓音：「你覺得呢？你那天碰到你的來訪者，強行就要把她帶走，你知不知道這種行為在我們業內是什麼定義的？更不要說你還是借著假身份，假裝成來訪者上門的，比一般的奇怪還要奇怪！」
「我們兩天之內沒有被老闆辭退都算是幸運的了！」
胡老師這是實話實說。
心理諮詢的市場很大，圈子卻很小，各大諮詢中心、診所的老闆私下裡基本都有不錯的私交，
大家都是和氣生財的氣氛。
但南祝仁那天假扮來訪者上門，隨後又自爆被前台發現，這種樣子實在是太像是什麼商業中的上不得台面的小動作了。
更不用說南祝仁之後還用盡了解數，最後把張露帶離了心理診所。
胡老師聲音裡面的氣憤顯而易見：「你知道這像是什麼嗎？像是一一一個因為自己諮詢技能不足，導致來訪者更換諮詢平台，結果還上門死纏爛打糾纏的腳業餘！」
「你不是要對付你的老師，對付那個諮詢診所嗎？這一點都忍不了嗎？」
胡老師的對南祝仁行為的定義完全符合第三方視角。
這種事情，只要宣傳出去，哪怕是謠言，也絕對足夠讓一個諮詢師在行業內社會性死亡了。
然而，南祝仁的表情卻理所當然：「我認為值得。如果那天走了，說不定我的來訪者當天就服藥了。精神處方藥的成癮性你是知道的，何況這個心理診所還是超規格用藥。」
「那又怎麼了？之後也不是不能挽回的啊，你多用心給她做幾次諮詢不就」
胡老師開始還理直氣壯，但說著說著，聲音卻越來越小。
他很想生氣，但是看著南祝仁那理所當然的表情和理所當然的眼神，卻心裡的火苗卻又一點一點地熄了。
好半響之後。
「算了，事已至此。」
胡老師嘆息一聲，轉移了話題：「你的行為就算是正常吧，但劉林心理診所的應對這很不正常，你不覺得嗎？那天鬧得這麼大，他們一個電話就能聯繫到你老師，你老師一個電話就能聯繫到我們老闆，咱們誰都討不了好。但兩天了，直到現在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刀懸在頭頂的感覺是吧？
確實不好受。
雖然南祝仁不是特別在乎，但不論是從一個正常人的角度，還是從一個諮詢師的角度，他都能夠理解胡老師此刻的感受。
南祝仁想了想，最終還是軟了語氣：「這事是我讓你擔了不必要的風險，我的錯。」
胡老師擺擺手：「沒必要，實在不行我還能轉型去做演講，而且我在其他一線城市還有關係。
當初到這裡來也是衝著翁主管在，想借著她的關係網來著，這段時間也不是沒有收穫。」
南祝仁讚嘆：「你倒是坦誠。」
這份灑脫讓南祝仁有些刮目相看，覺得自己當初找胡老師來幫忙果然沒找錯。
但很快，他又看出了胡老師似乎有什麼事情慾言又止。
果然，胡老師接下來就有些底氣不足道：「我把這事告訴翁主管了一一原原本本的。」
擔心老闆開除自己，所以找了主管嗎？
是覺得萬一出了事情，翁娉婷可以作為靠山嗎？
「所以？」
「所以翁主管現在找你，我先和你說一聲。」胡老師眼神飄忽，「我沒有做任何修飾，沒有甩鍋一一真的。我—."
「我相信你。」
南祝仁眨了眨眼，把手搭在胡老師的肩膀上。
「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去找她。」
語氣很平淡，讓胡老師愣了愣。
他觀察南祝仁的表情，確認上面沒有自己擔心的那些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有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有底氣這兩天居然還能在上班的時候睡大覺，我都已經開始找下家了啊。」
南祝仁睡覺是因為他發現了一個很奇妙的事情。
【月度目標：1個月內完成「心理諮詢」10小時（9/10），完成後進行1次「心理能力培訓」。】
當初陳爸上門的時候是（7/10），做完一個諮詢之後是（8/10）。
而在自己去完劉林心理診所之後，這個數字變成了（9/10）。
「也就是說，『被諮詢」其實也算是『完成心理諮詢」嘍？」
南祝仁陷入沉思。
如果這樣的話，在經濟狀況撐得住的情況下，豈不是可以不斷地找諮詢師給自己做諮詢，藉此瘋狂刷任務？
做來訪者可比做諮詢師輕鬆多了當然，這種情況不適用於現在的南祝仁。
一邊想著這個事情，南祝仁一邊敲響了翁娉婷辦公室的門。
「進。」
翁娉婷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南祝仁駕輕就熟地開門，就看到了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資料的翁娉婷。
南祝仁又駕輕就熟地走過去，在翁娉婷的對面坐下。
諮詢主管的面前擺著幾份資料。
南祝仁粗粗掃了一眼，都是來訪者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