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對味了……哎？好像不是很對……
「你的心裡有自己的答案。」
南祝仁還在繼續：「只不過你的答案似乎不太適合在現在的場合說出來，擔心破壞氣氛、甚至損害個人社交。」
南祝仁指了指周圍，那些三三兩兩在討論著的小團體，雖然口中也是相似的話題，但反應和眼前的胡老師卻截然相反。
他們的臉上，更多是【期待】、【興奮】。
「你想要尋求認同，但是剛剛顯然經過了好幾個小團體的討論，卻沒有找到和你觀點一致的人，對吧？」
「所以—」
南祝仁收回攤出去的手，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你找上了我，因為你覺得我一定能夠給你認同一一對吧。」
南祝仁的結尾是問句，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這是對自己判斷的篤定。
胡老師抿了抿嘴唇。
作為資深的心理諮詢師，內心卻又一次被年輕的同行給剖析得底朝天。
但胡老師這回卻沒有任何被窺秘的不適感。
他張了張嘴：「我」
「我認同。」南祝仁卻打斷了胡老師，他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變化。
「我認同你的想法。」南祝仁又強調了一次。
胡老師看著南祝仁那張神采奕奕的、和今天所有神情焦慮的中心員工全都不同的臉，才明白南祝仁不是不懂昨天老闆說的話，而是一開始就就懂了。
同時，與糾結了一晚上、以至於失眠憔悴的自己相比，南祝仁一開始就做出了堅定的選擇。
與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正在「職業道德」和「豐厚酬勞」之間搖擺的員工相比，南祝仁從來沒有什麼心理包。
因此，一身輕。
胡老師嘆了一口氣，又鬆了一口氣。
他開口，似乎想要說什麼煽情的、或者佩服的話。
也是在這個時候，突然公司的大群裡面發來了信息。
聽到通知的聲音，胡老師不由湊到南祝仁邊上，朝著屏幕看過去【霍華德：通過網盤分享了文件】
【文件名一一《PUA私教課全套教程》】
【連結：
南祝仁眨了眨眼，確認了一下這是在公司大群裡面出現的消息。
【霍華德：這是一些關於情感問題的案例資料，大家有空可以抓緊學習一下，在新工作正式開始之前做好準備。】
【霍華德：微笑.jpg、握手.jpg】
【楊老師：大拇指.jpg】
【.. 】
胡老師一時間都忘了自己剛剛想要說什麼，
然後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南祝仁看過去。
胡老師擺擺手，突然對著南祝仁問道：「你知道老闆之前在我們這裡的綽號是什麼嗎？」
「是什麼？」
「「傻白甜」。」
南祝仁的瞳孔微微放大。能夠出乎他預料的事情很少，這絕對算一個。
「為什麼這麼說老闆？」
「因為老闆很有錢，而且對於我們行業內部又不怎麼了解。」胡老師感嘆道，「在更早一些的時候，老闆還喜歡指揮手下的諮詢師怎麼做諮詢，但他每次都會被翁主管罵一一是真的那種訓斥哦。」
「我們當時都說一一如果你心情不好了，就去找主管抱怨；主管心情不好了，就會去罵老闆：
老闆心情不好了，就只能請我們大家吃飯。」
「一一這樣，除了老闆，大家心情都能重新好起來了。」
說到這裡，胡老師忍不住笑出了聲：「當然，這件事情也只有我們幾個來得早的老人知道，後來老闆就不管事情了。而隨著公司的人越來越多，他也不請我們吃飯了。」
南祝仁若有所思地看著大群裡面的消息。
在禿頂楊之後，一連串的助手、諮詢師也開始紛紛發著各種職場表情包，應和著霍華德的消息。南祝仁定晴一看，沈兵也赫然在列。
胡老師也在看，想了想，沒有發消息應和，而是轉頭問南祝仁道：
「你覺得老闆現在的心情是不是很好。」
「當然。」南祝仁答道，「大概是會『忍不住輕哼出聲』的高興吧。」
胡老師露出了一瞬間的迷茫，下意識接了一句：「這麼這麼高興嗎？」
顯然他不是很懂這個梗。
所以胡老師很快岔開話題：「那你覺得翁主管現在是什麼心情呢？」
南祝仁陷入沉思：「說起來，娉婷姐今天是不是還沒來上班？她—"
話音未落。
剛剛還在兩人話語中被談及的翁娉婷突然出現。
她踩著黑色的亮面高跟鞋，每一步都踩出了仿佛鋼鐵鑿擊一般硬朗的聲音，高挑纖細的身材被她硬生生走出了騎士一般的氣勢。
然後，她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鑿向了老闆辦公室。
南祝仁和胡老師對視一眼。
「老霍，剛剛我看到你在群里發了消息，怎麼偏偏不回我？」
「..·那是工作用的手機，我發了消息就不看了的。」"
「".·我去談生意啊，畢竟最近公司有新的業務，」
這句話是一個導火索，很快從老闆辦公室裡面傳出來的聲音高了一個八度。
「你還說這個新業務？公司轉型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不和我商量？我們是心理諮詢中心，不是什麼情感諮詢公司！」
「這怎麼不是心理諮詢了？情感諮詢不也是心理諮詢嗎？」
在女聲提高之後，男聲也驟然提高。這很罕見，
...
「情感諮詢和心理諮詢不都是諮詢嗎？而且情感諮詢更賺錢，為什麼不能做？」
「那不是賺錢，那是騙錢！」
「只是你覺得是騙錢而已！你出門去問問手底下的員工，要吃飯的！像你那樣做，什麼時候才能夠賺到錢？」
女聲的音量持續走低，反而男聲一路走高，甚至帶著一種被持久壓抑的發泄感。
「娉婷，你聽我說。情感這一塊的市場真的很大，我們先有麵包，再談理想，對不對？而且這個錢我們不賺，也會被別人賺走，那賺錢的為什麼不能是我們？」
「這不是賺錢，這是騙錢！」
「——我已經決定了。娉婷，我才是老闆！」
「霍華德，你會後悔的！」
一砰！
一個正在摸魚看《不可燃博忍傳》漫畫的諮詢師恍然抬頭，覺得這段對話很對味，但又有哪裡不對。
震耳欲聾的關門聲讓整個言諾心理中心若寒蟬，眾人只能夠聽到又是一陣踢踏踢踏的高跟鞋聲音。
這聲音還帶著那種踩在鋼鐵上的硬朗感，只是力道輕了很多，像是落敗之後的頹然。
但，也像是在下一次發動攻擊之前的積蓄。
老闆辦公室內，霍華德輕輕喘了一口氣。
雖然呼吸已經漸漸平復，但他臉上的潮紅卻遲遲散不去，甚至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他腦海中忍不住回放剛剛和翁娉婷的爭吵。
同時，他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公司大群裡面的人的奉承。
霍華德喃喃自語道：「選擇創業，要的不就是這些嗎？」
一一錢，還有情緒價值。
現在，久違的情緒價值被他找回，而計劃中公司也很快就要開始重新快速盈利。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改變，一想到此，霍華德就忍不住輕哼出聲。
【去視察一下工作吧，也不能讓他們真的都帶薪休假。】
【順便——探一探那幾個人的想法。】
一出門，霍華德的眼神就自然而然地將一個身影捕捉了過去。
「唉，小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