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當代大學生精神狀況還是很多樣化的
時間,下午15:04。
學生諮詢約的是15:00整。
理論上,現在才讓來訪者進來,是有些遲了。
不過,學生預約的學校諮詢畢竟是免費的,也沒什麼消費者權益自覺;同時,學生群體對於老師的容耐度還是比較高的。
倒不用擔心太大的麻煩。
但南祝仁心下對來訪者還是有些歉意。畢竟不管出於什麼理由,客觀上他肯定是給這個來訪者造成了困擾;從諮詢的功利角度出發,也營造出了一個先天不利的諮詢關係。
咚咚咚—
「請進。」南祝仁高聲道。
嘎吱一果然,來訪者一進來,眉頭就是微微皺著的,眼神中也有肉眼可見的不滿。
但是,在一看到南祝仁的時候,她的臉立刻舒展開來,眼晴裡面也放出了光。
這光甚至有點侵略性。
「?南老師!」
南祝仁眨了眨眼。
還沒坐下來,她的嘴巴就像是連珠炮一樣不斷地往外面蹦著字。
「我也是聽了您的講座才開始對心理學感興趣,這次才預約心理諮詢想問問心裡一直以來的問題。當時在預約的時候前台跟我說這裡有個『南老師」,我還想著會不會是您一一沒想到還真是!」
南祝仁拉扯出嘴角,熟練地露出一個被誇獎了的人該有的矜持又不失禮貌的笑。
「先坐吧。」
諮詢師打量著來訪者。
一米六出頭的身高,敲懷穿著一件棕色短款的羽絨衣,裡面是一件領口較低的白色印花衛衣,
下身深否色的絨垂褲,加一雙白色運動鞋。
再看臉一一沒有化妝,但五官非常地清麗,頭髮沒有燙染和綑紮,直接中分披散開來和男性來訪者不同,女性來訪者通常會花很多心思去搭配服裝和配飾,這種審美也是內心的一種外在投射表現,因此從穿著上都能夠通過視覺的第一印象來初步判斷對方的性格。
而在南祝仁打量來訪者的同時,來訪者也緊緊盯著南祝仁。
然後,臉上不由自主地開始蕩漾開來笑意。
南祝仁察覺到了這個表情變化,立刻看向自己手中的資料:「你的名字是—"
慣例開場,利用名字、年級、專業來加深一部分了解。
但這回南祝仁沒有針對名字和來訪者的穿著打扮給予任何的額外【積極關注】,也沒有通過專業延伸出去什麼話題,他要相對嚴格地把話題圈在諮詢之內了。
南祝仁道:「你剛剛說你有『心裡一直以來的問題」,今天的諮詢就是為了這個問題嗎?」
來訪者做出了挺背並腿的坐姿,雙手放在大腿上,後腰抵住沙發靠背,一副認真的樣子。
「對!」
「那到底是什麼樣的問題呢?」
來訪者抿嘴翹了翹嘴角,突然好奇道:「老師,您能通過心理學猜出來嗎?」
【.—.】
南祝仁確認了一下,這應該不是某種【防禦】性質的轉移話題,就是單純的好奇。
但對於諮詢來說確實是一個不利的開場,
好在南祝仁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諮詢師,對一個好奇於心理學的來訪者,就要用心理學的相關知識來應答。
「我會更加希望你本人說出這個問題來,這能夠讓你重歷一遍問題內容,有助於本人的思考,
對諮詢很重要。」
來訪者眨了眨眼:「好吧—
算是接受了這個說辭。
然後南祝仁看到對方終於做出了【抿唇】、【不再對視】的思考表現。
心裡略微鬆了一口氣。
這個來訪者和上一個有點類型上的差距,因此南祝仁快速地在心裡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
來訪者也在這個過程中終於開始訴說:
「就是,我感覺自己在婚戀觀上好像有點問題;我的意思是,我以前一直覺得自己沒有什麼大問題,其實現在我也不覺得有。但是,但是我想找一個比我更有經驗的人來幫我-判斷一下?」
南祝仁覺得自己把狀態調整好了,微笑著給了一個安撫:「或許問題本身不是「問題」,但它既然能夠讓你來選擇坐在這裡,這裡面一定是有點「問題」的。」
說的話有些繞,但對於大學生這種有學歷基礎同時思維還很年輕的群體來說,很吃這一套,有種不明覺厲的感覺。
來訪者果然笑了笑,接下來的問題說得很順暢。
「就是,我現在是有對象的,我也很喜歡談戀愛。」
女生有些羞澀地笑了笑:「但我沒想過和他結婚,甚至也沒想過以後結婚。我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後會和一個人長時間地結伴過一輩子,我就覺得很難受。」
南祝仁微微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同時他心裡也在點頭,開始做出幾個猜測。這種指向未來的問題,是有幾個大體的方向的,比如過去情感經歷受挫、原生家庭沒有做好示範、身邊同輩環境影響,或者單純個人有什麼人格缺陷.—
然而緊接著,來訪者話鋒一轉:「但我又挺想要一個小孩的,我覺得小孩很好玩。」
南祝仁心裡的思緒猛然一頓,
他已經形成了【諮詢師印象】,又聽到了【來訪者主訴】,習慣性地想要收集【他人印象】。
「你有把你的想法和身邊人說過嗎?」
來訪者立刻點頭:「有的,和我媽。」
南祝仁謹慎地沒有做出表情:「媽媽是什麼反應呢?」
他在心裡也做出了幾個設想,計劃針對接下來來訪者的答案給出不同的反應。
下一刻,來訪者臉上蕩漾開了抑制不住的笑容,像是不好意思。
「嗯—我在把這些跟我媽說了之後,我媽就問我不結婚的話打算怎麼要小孩,未婚先育嗎?
「我說,我只是想要小孩,但自己也不想生,因為很疼,生完之後還會身材走樣什麼的。」
南祝仁眨了眨眼睛。
「然後我就對我媽說,能不能讓她給我生一個,就是用那種人工授精、試管嬰兒什麼的。等生出來之後呢,孩子就給我養,不管怎麼說我們在生理上也是母子或者母女的嘛。」
「這樣呢,我就無痛有了一個孩子了,還能繼續保持青春,以後逛街說不定還像是姐弟或者姐妹。」
「當然了,倫理方面我也有考慮過,這種事情以後絕對不能夠告訴孩子的,我們在稱呼上就按照正常地來,讓他快快樂樂地長大———"
南祝仁抿了抿嘴唇,覺得自己之前的設想沒有一個和這個結果能對上,自己需要重新花點時間組織一下語言。
好在來訪者現在似乎來了興致,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南祝仁任由對方完成了自己的敘述,想了想,忍不住道:
「你媽媽對你這些話的反應呢?她有—打你嗎?」
來訪者眨了眨眼睛:「那沒有,她就罵了我一句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