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林笠霖:得饒人處且饒人……
時間是第二天。
言諾心理中心。
諮詢主管辦公室。
翁娉婷難以置信地看著南祝仁:「也就是說,昨天你在江大的心理學院教學樓裡面,扇了王穗這個來訪者家屬一耳光,然後還把林笠霖給打了?」
回到言諾中心的南祝仁第一時間過來找翁娉婷,並且交流了昨天在江大發生的事情。
聽到諮詢主管的問題之後,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隨後又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腳腕,好像有什麼不適。
想了想,南祝仁糾正道:「嚴格來說,我沒有『打』林笠霖,我是『踹』了他。」
「『打』的話,一般多是用手,而我用的是腳。」
他的臉色一本正經。
……這是摳字眼的時候嗎???
翁娉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半晌之後,只是右手撫額長嘆一口氣:「說說吧,你是怎麼想的?」
南祝仁低頭思考:「想法的話,其實挺爽的。這話我只跟你說——我想打林笠霖很久了,對王穗其實也有點。」
翁娉婷這下把左手也撐在額頭上了,只覺得整個腦袋搖搖欲墜:「誰問你這個了啊……我問你當時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難道是真的控制不住情緒了嗎?!」
南祝仁這才正了正臉色。
他心中早已打下腹稿,用一種對其他人能夠解釋的說辭道:
「當時李明路的情況是百分百安撫不下來的,為了救下他只能用非常手段,所以我就想著能不能刺激起他的情緒來。」
「既然他最核心的信念是和家庭有關的,那我就想著能不能通過給他妻子一巴掌,以此引起他的憤怒和保護欲,進而讓他放下自殺念頭。」
很激進的干預策略。
不,用激進形容都不合適了。
是瘋,是癲。
但起效了,保住了來訪者的性命。
那從結果來看,這種方法居然是值得肯定的。
「這個勉強還能接受……但你踹林笠霖是因為什麼,能夠激起李明路的什麼情緒?」
南祝仁想了想,確實沒法解釋了:「這個……你就當我控制不住情緒了吧。」
說著,他腳尖磨了磨地面。
翁娉婷長嘆一口氣:「其實在你來之前,我就已經知道這個消息了的。」
南祝仁眨了眨眼睛。
「就像我之前說的,你畢竟是在心理學院打了林笠霖這個心理教授。這個行為——」
翁娉婷搖搖頭:「你現在能進江大靠的是公司的合作項目。所以學院方面第一時間就打電話過來向我問責,畢竟影響太惡劣了。」
「之後,不出意外的話你應該進不去江大了。」
那確實很麻煩了。
南祝仁一頓,也長嘆一口氣:「給你添麻煩了……老闆知道嗎?」
「他沒必要知道。」翁娉婷擺擺手,「把李明路救下來就行了,什麼項目都不如一條人命重要。」
南祝仁莞爾。
他正準備再說什麼。
「你的腳一直動來動去在幹什麼,現在在我這裡就這麼坐不住了?」翁娉婷突然出聲道。
南祝仁眨眨眼,正在摩擦地面的鞋底當即頓下。
他解釋道:「我昨天不是踹了林笠霖一腳嘛。可能是太用力了,或者說是我有段時間沒怎麼鍛鍊身體了,所以現在腳脖子有點不舒服……」
翁娉婷眨了眨眼睛,似乎突然發現事情有點出乎自己的預料。
「你等會……你踹林笠霖,結果你自己傷到了?」
「你的那一腳到底有多用力?」
南祝仁又動了動腳腕,似乎在評估,又似乎是在回味……
……
「老師,您終於醒了啊!」
迷迷糊糊之間,林笠霖聽見有人似乎在喊自己的名字,聲音很耳熟。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只覺得胸口似乎鬱結著什麼東西。
伴隨著他的呼吸,一股子疼痛頓時從裡面擴散開來。
「嘶……」林笠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老師,您先別動,醫生讓您躺一會!」
醫生?
林笠霖想起來了。
自己昨天是被南祝仁莫名其妙踹了一腳,然後……
林笠霖默默地轉頭,看到雪白的床單,雪白的枕頭,冰冷的支架和支架上面的生理鹽水,透明的塑料管裡面還在滴答滴答。
低頭,身上是藍白條病服。
這一腳把自己干到醫院裡面來了啊……
還記得當時各種混亂,但具體怎麼處理的已經記不清了。反正李明路是第一時間被拉上來,把命保住了;而南祝仁是第二時間被保安們架起來,隨後趕出了學校。
然後自己就一直喊疼,學生們就一臉緊張地把自己送到醫院。
本來應該還有些事情要處理的,但當時自己已經疼到神志不清了。還想著檢查一下之後就回去處理事情,沒想到一待就是一晚上……
南祝仁那個小鬼,力氣這麼大幹什麼?!我……
「老師!」
一直坐著的劉攀看見林笠霖突然開始胸口劇烈起伏,然後喊疼,連忙阻止他道:「醫生看了片子說您胸骨上可能有骨裂的哦,讓您不要動氣……」
話是這麼說。
但林笠霖看著劉攀的臉,卻愈發氣不打一處來。
——畢竟要不是這小子神經病一樣帶著來訪者家屬突然跑過來找南祝仁,把來訪者一個人丟在諮詢室裡面,就沒有後面這麼多事情了!
劉攀看著林笠霖兇狠的表情,突然覺得自己明白了什麼:
「老師,咱要不要把南祝仁搞了?」
說到這裡,劉攀難得地眼睛在閃光:「胸骨骨折已經可以去做傷情鑑定了,等會我把我爸喊過來,還能夠爭取一下往重了寫。而且鑑定的時候您還可以假裝腦震盪,喊頭暈,眼睛也看不清,這個我熟……」
林笠霖一瞬間居然有些意動。
但他隨後看了看劉攀的臉,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緊接著回憶起自己曾經學過的專業知識,接觸過的那些案例。
豐富的人生經歷和紮實的專業基礎讓林笠霖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算了吧……」他有些意興闌珊起來,「畢竟祝仁曾經是我的學生,你的師兄。以後他也回不來學校了,沒法再干擾我們了。還是得饒人處且饒人……」
劉攀錯愕地眨了眨眼睛。
而與他的錯愕不同,旁邊的另外一個人聞言突然鬆了一口氣。
是黃鑫。
林笠霖歪頭看向他。
眯起了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