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南祝仁的眼神
關於王蕊的消息，校方如今還在封鎖之中。
對於這種涉及到老師、學校管理層的事情，讓學生們三緘其口是基本的操作。
哪怕是體育隊的其他人，也只是知道自己提交的證詞和材料被採納，但王蕊最終的結局如何，還是沒有人知道的。
畢竟曾經就有學校的老師跨過法律界限的被警察帶走，但是因為該老師擅長調教學生的成績，最後又被家長們聯名上書求情，最終只是被學校革職了而已。
據說現在這個老師在某個私人機構上班，還時常有學校的學生被介紹過去上小課。
因此，現在一聽到王蕊被正式「刑拘」的消息，體育隊的眾人都是瞪大了眼睛。
一副想要說什麼，但是又驚訝地說不出話來的表情。
「可能大家以前總是覺得，老師為了讓學生提升成績怎麼做都可以。教育局規定不能補課，學校照樣補；教育局說不能體罰，老師照樣打成績不好的差生；教育局說什麼不能成績第一，但學校還是按照成績分班，老師都會主動給成績不好的學生起綽號……」
也是經過這樣一次次的削減，才會讓老師在學生心裡的權力，產生了近乎無限的膨脹，甚至到了「做什麼都可以」的程度。
不管上面是怎麼說的，老師和學校的規矩才是最大的。
「但是這次不一樣。」林俊凱深吸一口氣，「王蕊確實做錯了，她的道理不是道理。這是公安都認證了的。」
張子豪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你在胡說！我們大家都不知道，你怎麼會知道！」
面對失控的團體成員，南祝仁第一時間制止。
「子豪同學，不要在其他同學發言的時候打斷。如果你有自己的想法要表達，可以等俊凱同學分享完之後再說。」
張子豪狠狠瞪向南祝仁。
是了，這傢伙在拉偏架！
就是他毀掉了王教練，毀掉了大家的原本按部就班的高考生活！
張子豪環顧周圍人，發現大家在聽到王蕊下場的消息後，經過短暫的驚訝，紛紛露出了程序不同的喜悅。
這個發現讓他的臉色不由地更白了一分。
他忍不住踢掉凳子，想要離開這裡。
「你要逃跑嗎？」林俊凱面無表情道。
張子豪的動作重新頓住。對成年人沒有用的粗淺激將法，對於這個年紀的青少年架得卻格外穩。
「什麼逃跑？我倒要聽聽看你要說什麼！」
林俊凱輕笑一聲。
「問校領導肯定沒用。他們只會讓我們別多想。」
「但我之前給公安提供過證據。而王蕊犯的事情又是自訴型的案件，只要我直接去找公安了解情況，公安雖然不會跟我講得多麼詳細……但基本情況還是不會隱瞞的。」
「過段時間他們甚至會在網上發出官方的通報，只要盯著就能夠知道。」
張子豪張了張嘴，臉色更白了。
他巡視了周圍一圈，發現自己開始看不懂其他人的眼神。
「張子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是不是還挺懷念以前的日子？」
「什麼成績，你是在享受欺負別人的感覺。但是你不要忘了，你以前也是被……」
「林俊凱同學！」
一個聲音突然打斷林俊凱的話。
這讓林俊凱和張子豪都不禁愣了一愣。
張子豪原本因為林俊凱的敘述而不斷變白的臉色，都回暖了一部分。
「俊凱同學，團體輔導中我們可以對別人的話發表看法，但是不能帶人身攻擊式的語言。」
南祝仁的語氣輕而柔，但是眼睛之中卻帶著一股力量。
林俊凱張了張嘴：「抱歉，南老師，我……」
「我們回到剛剛一開始吧，你關於自己情緒的分享，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林俊凱打開的肩膀稍稍合了起來，低著頭坐下：「沒有了，抱歉……南老師。」
南祝仁又看向張子豪：「子豪同學剛剛對於俊凱同學的發言似乎有不一樣的看法，現在也可以發表。」
張子豪愣愣地搖頭，表示自己沒什麼話說。
從坐在南祝仁對面開始，張子豪幾乎沒怎麼認真看南祝仁的眼睛。
哪怕偶爾的幾次對視，也是進攻式的，對抗式的。這種包含著情緒的對視，自然是沒法客觀地看出什麼東西。
但現在，經過了明顯的比較之後，張子豪卻意外地發現——南祝仁看自己和看林俊凱的眼神，似乎是一樣的。
一種柔和的嚴肅。
這種眼神不但在看所有人的時候都一樣，在有著漫長時間跨度的團輔中也是一直保持著不變的。
現在回想起來，似乎在自己前幾次在發言階段，挑釁式地向對方戳軟釘子的時候，這個南老師也是用同樣不變的眼神在看著自己。
不管在團輔的什麼階段，不管是什麼人發言，不管發言人說了什麼東西。
南祝仁的眼神始終是一致的。
張子豪不由愣住了。
南祝仁沒有再去看林俊凱和張子豪，而是用同樣的眼神一一掃過所有的學生。
「接下來哪位同學想要發言呢？」
學生們沉默了一會，似乎是被南祝仁突然展現出來的嚴肅嚇到。
不過他們已經在之前的環節中建立了良好的團輔關係，因此在穩了穩心神之後，依舊紛紛發言。
隨後，一起看向南祝仁。
前幾次，面對沉悶的團輔氣氛，南祝仁都會刻意地去幽默一下。而且一次比一次的效果要好。
而在面臨結束的現在，南祝仁的反應卻不一樣。
「今天的團體督導當中，我們共同探索了自己的情緒，看見系統壓力如何遮蔽過我們的雙眼。大家在團輔階段階段獲得的理解和成長，此刻都已成為我們重新理解自我的路標。」
南祝仁緩緩道：「你們不是困在實驗裡的編號囚徒，而是手握改寫劇本力量的自由人。」
「之後的學習生活中，我們可能還會見面不少次。我相信這次團輔給大家帶來的一些想法大家還需要時間去慢慢消化，希望我們下次再見的時候，能夠看到大家都有在收穫之後獲得成長。」
學生們對視了一輪，面面相覷。
「我們今天的團輔到此結束。」
……
半晌之後。
學生們帶著沉思的表情，稀稀拉拉地起身。依次和南祝仁、小趙老師告別，用速率不一樣的腳步離開團輔室。
時間到了正中午，陽光比團輔剛開始的時候還要更加暖亮一些，在地板上切出一塊塊刺目的菱形光斑。
而由於學生們的離開，活動教室一下子免得空曠起來。這種環境的變化似乎影響了體感，讓小趙老師也一下子變得惆悵。
等到學生們走光、走遠，正在收拾教室殘局的小趙老師忍不住對南祝仁道：
「南老師，團輔的最後那一部分……我沒怎麼看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