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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我......殺人了!

2026-01-05 02:32:46 作者: 男兒帶吳鉤

  宋德靖瘦弱的身體像一片枯葉般被甩飛了出去。

  他的後腦,好巧不巧,重重地撞在了書房裡那張厚重的紅木書桌的尖角上。

  咚!

  宋德靖的身體晃了晃,然後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軟軟地倒了下去,後腦處,殷紅的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染紅了地磚。

  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秦仲武一開始還沒有注意到。

  他甩開宋德靖後,兀自喘著粗氣,胸中的怒火還未平息。

  他甚至還朝著宋德靖倒下的方向,惡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

  「呸,老東西,就你還想跟老子斗!」

  他指著地上的宋德靖,繼續放著狠話。

  「我警告你,你最好按我說的做,燒了信,忘了今晚的事,否則,我讓你知道老子的厲害。」

  威脅完之後,秦仲武叉著腰,等待著宋德靖的回應。

  可是......

  

  一秒過去了。

  兩秒過去了。

  地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是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秦仲武的眉頭皺了起來。

  「喂!老東西,別他媽裝死啊,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

  他罵了一句,往前走了兩步。

  借著昏黃的油燈光,他終於看清了地上的景象。

  宋德靖的身下,一灘刺目的紅色正在迅速擴大。

  他的眼睛還圓睜著,卻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神采,空洞地望著屋頂。

  秦仲武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顫抖著伸出手,探向宋德靖的鼻息。

  沒有呼吸。

  他又摸了摸宋德靖的脖頸。

  沒有脈搏。

  死了......

  宋德靖......死了?

  「我尼瑪!」

  秦仲武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頭,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他的臉色煞白如紙,瞳孔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他......他殺人了!

  他只是想撈點錢,他只是想教訓一下這個不識好歹的老東西。

  他真的沒想過要殺人啊!

  冰冷的恐懼像潮水般將他淹沒,他渾身抖如篩糠,牙齒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顫,發出咯咯的響聲。

  他看著自己那雙剛剛還充滿力量的手,現在卻抖得不成樣子。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秦仲武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這兩個字在瘋狂地迴響。

  他嚇得直接哭了起來,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書房裡的激烈動靜,終究是驚動了守在院外的馬平。

  他原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爭吵,卻沒想到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竟演變成了一場廝打。

  他心中惴惴不安,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看看。

  但一想到兩位大人若正在氣頭上,自己貿然闖入,豈不是惹禍上身?

  可萬一真出了什麼事的話......

  就在馬平患得患失之際,書房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突如其來的安靜,讓馬平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

  他再也顧不得許多,壯著膽子,躡手躡腳地挪到門前,小心翼翼地將已經破碎的門板推開一條縫。

  只一眼,馬平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他看到自家老爺,那個清高了一輩子的宋德靖,像一灘爛泥般倒在血泊里。

  而那位京城來的秦大人,則像個失了魂的木偶一樣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目光呆滯。

  「死......死人了?」

  馬平的嘴唇哆嗦著,發出了蚊子般的低吟。


  他被眼前這血腥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險些也跟著跪下去。

  完了,這會不會牽連到自己啊?

  是他去向秦仲武告的密,如果不是他,秦仲武根本不會連夜趕來。

  如果不是他,宋德靖也不會死。

  秦仲武是兇手,那自己呢?自己至少也是個幫凶啊......

  一旦事情敗露,秦仲武這京官固然難逃罪責,可他這個引狼入室的家奴,絕對是第一個被推出來砍頭的。

  想到這裡,馬平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己和秦仲武現在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秦仲武要是完了,他也絕對活不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恐懼。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走進了這間瀰漫著血腥味的書房。

  他走到秦仲武身邊,蹲下身子,用顫抖的聲音小聲呼喚。

  「大,大人......」

  秦仲武毫無反應,依舊沉浸在無邊的恐懼中,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嗚咽。

  馬平一咬牙,加重了語氣。

  「秦大人,您醒醒!」

  他伸出手,輕輕推了推秦仲武的肩膀。

  「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再不想法子,我們倆都要完蛋了。」

  許是被馬平驚醒了,秦仲武猛地打了個激靈,渙散的瞳孔終於重新聚焦,落在了馬平那張寫滿焦慮的臉上。

  「我......我殺人了......」

  秦仲武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帶著濃重的哭腔。

  「我不想的......我真不想殺他......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馬平的胳膊,指甲深深地掐進了馬平的肉里。

  「怎麼辦?馬平,你告訴我,現在該怎麼辦?我會不會被砍頭?我可不想死啊!」

  看著眼前這位剛才還威風八面,現在卻像個孩子般無助的秦大人,馬平心中的恐懼反而消散了幾分。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個時候,這個京城來的大人物已經徹底指望不上了,現在能救自己的,唯有自己!

  他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目光在血泊中的宋德靖和魂不守舍的秦仲武之間來回逡巡。

  「大人,您先冷靜下來。」

  馬平壓低了聲音,語氣卻異常堅定。

  「事已至此,哭是沒用的......現在最要緊的,是處理掉老爺的屍體!」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絕對......絕對不能讓人知道是您乾的!」

  「否則,咱們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秦仲武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木板,他死死盯著馬平,六神無主地追問。

  「那,那該怎麼辦?怎麼處理?埋了?還是......」

  馬平低著頭,大腦在瘋狂地思索著對策。

  他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一個能讓秦仲武脫罪,也能讓自己活命的法子。

  可還不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




  一聲悽厲的尖叫,瞬間把做賊心虛的兩人嚇了一跳。

  兩人渾身一僵,猛地回頭望去。

  只見書房門口,周氏提著一盞孤零零的油燈,呆立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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