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冰冷的目光掃過大殿,所有接觸到他目光的官員,都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傳孤旨意!」
「以錦衣衛為主,刑部、大理寺配合徹查此次官員考課舞弊案!」
「所有涉案人員,無論官職高低,背景如何,一律嚴查到底!」
「孤要將朝堂上的這些蛀蟲,一隻一隻,全部都給孤抓出來!」
他停頓了一下,銳利的目光如同刀鋒,緩緩划過殿下每一位官員的臉。
「此案,孤會親自盯著!」
「若有徇私舞弊,官官相護者,休怪孤的刀不認人!」
「無論查到誰,涉及到誰,都將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此言一出,整個朝堂頓時一片譁然,風聲鶴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太子殿下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不少心中有鬼的官員,此刻已是兩腿發軟,面如土色。
站在隊列前方的戶部尚書林文遠,看著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李琦,心中不禁升起一絲同情。
他與李琦共事這麼久,也算是知根知底。
他清楚,李琦此人雖然有些貪圖權勢,但為人還算有底線。
貪污受賄這種掉價的事情,想來他是不屑於去做的。
他手下的那些官員,搞出這麼多小動作,應該都是背著他幹的。
可無論如何,他一個御下不嚴的重責是絕對逃不掉了。
至於後續會有什麼樣的處罰,誰也說不準。
林文遠在心中暗自嘆息,同時又有些慶幸。
幸好,這次的風暴中心是吏部,不是他戶部。
就在他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時候,他就感覺一道凌厲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林文遠的心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林文遠!」
楚霄皺著眉頭,緩緩開口。
那平淡的語氣,卻讓林文遠嚇了一跳,瞬間繃緊了神經。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從隊列中走出,躬身行禮。
「臣在!」
楚霄沒有立刻說話,大殿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位戶部尚書的身上。
沉默了數秒之後,楚霄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林尚書,孤記得朝廷早就已經調整過百官的俸祿了吧?」
林文遠咬了咬牙,連忙回答:「回稟殿下,確有此事。如今官員的俸祿,相比較往常,都已經翻了數倍,此乃太子殿下恩典,是百官之福。」
「呵呵......」
楚霄默默頷首,話鋒一轉。
「那麼孤問你,一個正七品知縣的年俸夠不夠一家人生活?」
這個問題讓林文遠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不敢怠慢,只能憑藉記憶,估算著回答:「回殿下,正七品知縣,一年的俸祿足夠一家老小生活。」
「哦,原來是這樣,孤還以為是孤苦了朝廷的官員呢。」
楚霄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朝廷給的俸祿,不說大富大貴,可只要不花天酒地,每年應該都會有不少余錢吧?」
林文遠不知太子何意,只能順著話答道:「殿下聖明,對於一個尋常家庭而言,已是綽綽有餘。」
「是嗎?」
楚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可為什麼,在錦衣衛呈上來的密報中說,那平疇縣的知縣宋德靖,日子卻過得異常清貧,甚至可以說是捉襟見肘?」
「其妻周氏,常年操持家務,連一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家中用度,處處節儉,甚至比普通百姓都不如?」
楚霄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起來。
「林尚書,你來告訴孤,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朝廷定下的俸祿標準太低,讓一個為國盡忠的清官連體面的生活都過不上?」
「還是說,有人在背著孤,背著朝廷,將本該發到這些官員手中的俸祿,偷偷地塞進了自己的荷包里。」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在了林文遠的身上。
他只感覺頭皮一陣陣發麻,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火竟然會燒到自己身上來。
而且還是因為一個區區七品知縣的俸祿問題。
天可憐見,他堂堂戶部尚書,日理萬機,怎麼可能親自去盯著一個偏遠縣城的俸祿發放事宜。
這中間隔了多少層官僚,走了多少道程序,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他哪裡能知道......
可現在,太子殿下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直接問責,他能怎麼辦?
他能說自己不知道嗎?
那豈不是在承認自己這個戶部尚書的失職?
「殿下......殿下息怒!」
林文遠撲通一聲也跪了下去,心中的惶恐比之剛才的李琦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知道,太子殿下既然提起了,那這就不是小事。
「此事臣立馬去查,臣保證一定會儘快給殿下一個交代。」
林文遠的聲音都在顫抖,他知道自己必須立刻表態。
「請殿下給臣一點時間,若是真有人敢在俸祿上動手腳,中飽私囊,臣絕不輕饒!」
林文遠說完,重新將頭低下,同時在心裡怒罵。
到底是哪些該死的混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連官員的俸祿都敢貪!
這不是把他這個戶部尚書架在火上烤嗎!
散朝的鐘聲敲響,沉悶而悠長。
金殿上的風暴,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海嘯,迅速席捲了整個京城官場。
「傳太子殿下令!」
「徹查官場腐敗,所有涉案人員,一網打盡,絕不姑息!」
暗影的聲音冷得像冰,他站在錦衣衛衙門的門口,身後是黑壓壓一片身著飛魚服的緹騎。
隨著他一聲令下,這些人如同洪流一樣瞬間湧入京城的大街小巷。
一場前所未有的官場大清洗,就此拉開序幕。
都說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這個道理,混跡官場的人都懂。
許多官員在初入仕途時,也曾懷揣著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的滿腔抱負。
他們也曾想過要當一個名垂青史的清官、能臣。
可官場是個大染缸。
時間的洪流裹挾著人情世故、利益交換,一點點侵蝕著他們最初的稜角和志向。
看著同僚們一個個住進了雕樑畫棟的大宅,過上了妻妾成群、僕役環繞的奢靡生活,而自己卻依舊守著那點微薄的俸祿,過著清苦的日子,心中的天平便不免開始傾斜。
當第一次伸出手後,那道防線便徹底崩塌了。
他們安慰自己,這只是順應時勢,只是為了更好地在官場立足,從而實現自己的抱負。
然而,欲望的口子一旦撕開,就再也難以合上。
他們漸漸忘記了曾經的誓言,忘記了寒窗苦讀的初心,徹底淪為了權力和金錢的奴隸。
當這一次太子楚霄鐵了心要徹查官場腐敗問題,這些人以前過得有多快樂,如今他們就有多提心弔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