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一直含笑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
此刻聽到顏文卿這番話,他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老太師,您雖然嘴上滿是嫌棄,可眼神里那份自得與驕傲,卻是騙不了人的。」
「想來,您的這位弟子,應該相當出色吧?」
「唉......」
顏文卿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那模樣看起來是真的為這個弟子操碎了心。
「出色是出色,這小子有過目不忘之能,學什麼都快,一點就通。」
「可也正因如此,才養成了這懶散驕傲的性子,難以管教,著實讓老夫頭疼啊!」
過目不忘?學什麼都快?
楚霄的興趣更濃了。
他看向孫聿思,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
就在這時,一直被當成話題中心的孫聿思卻突然抬起頭,用那雙清澈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楚霄。
「你就是太子殿下嗎?」
「老師一直說您是個非常厲害的人物,還總說我不如您。」
孫聿思的眼神里,沒有畏懼,只有純粹的好奇和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我想跟您比一比,看看誰才是更厲害的那個。」
此話一出,房間裡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顏文卿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差點沒當場厥過去。
這個臭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
孫聿思聰明是聰明,可這人情世故方面,簡直就像一張白紙!
他怎麼敢當著陛下的面,如此唐突地對太子殿下說出這種話來?
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放肆!」
顏文卿又驚又怒,猛地站起身來,指著孫聿思就要厲聲呵斥。
「你這黃口小兒,還不快給太子殿下賠罪!」
「哎,老師,無妨,無妨。」
夏皇見狀,連忙擺了擺手,示意顏文卿不必動怒。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事情變的更有意思了。
夏皇笑呵呵地看著一臉緊張的顏文卿,又看了看一臉倔強不服的孫聿思,最後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兒子。
「朕這個太子啊,別看他表面上溫和謙遜,人畜無害,可朕知道,他骨子裡,也是個驕傲到極點的傢伙。」
夏皇的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
「平日裡,滿朝文武,誰見了他不是恭恭敬敬?難得今日遇到一個敢當面挑戰他的。」
「若是有人能挫一挫他的銳氣,朕也樂見其成啊!」
看到自己的父皇露出了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楚霄無語地狂翻白眼。
不過對於孫聿思的話,他倒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畢竟他還不至於跟一個孩子斤斤計較。
見皇帝陛下都這麼說了,顏文卿稍稍放下了心。
孫聿思看到夏皇沒有怪罪,膽子頓時更大了。
他挺起小胸膛,整個人都來了勁,再次看向楚霄,眼中戰意盎然。
「太子殿下,我們比一比,你不會是怕了吧?」
楚霄瞧著孫聿思那副張牙舞爪的模樣,心中只覺得好笑。
這激將法著實算不上高明,甚至可以說有些幼稚拙劣,換作尋常時候,他連眼皮都不會抬一下。
可今日,他卻偏偏來了興致。
楚霄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好啊。」
他竟然就這麼輕飄飄地答應了。
這兩個字一出口,客棧這間小小的房間裡,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嗯?」
夏皇正端著茶盞,冷不防聽到楚霄的回答,手裡的動作都僵住了。
他有些錯愕地看向自己的兒子,眼神里滿是驚訝與不解。
剛剛他起鬨歸起鬨,嘴上說著樂見其成,可那不過是長輩間的玩笑話。
在他看來,楚霄如今已是監國太子,身份尊貴,一言一行都代表著皇家顏面,怎麼可能真的自降身份,去跟一個十幾歲的黃口小兒較勁?
這不合常理。
可現實,卻偏偏超出了他的預料。
夏皇深深地看了楚霄一眼,他太了解自己的這個兒子了。
楚霄從不做無的放矢之事,他每走一步,背後必然有其深意。
這小子,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雖然心中充滿了疑惑,但夏皇並未出聲阻止。
他將茶盞輕輕放下,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了一副準備認真看戲的架勢。
他倒要看看,自己這個兒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另一邊,顏文卿的心則像是坐上了過山車,忽上忽下。
剛剛孫聿思口出狂言時,他雖然有些生氣,但也沒太放在心上,他想著堂堂太子心胸也不至於那麼狹隘。
如今見太子非但沒生氣,反而真的同意了比試,顏文卿不禁皺起了眉頭,深深地看了楚霄一眼。
隨後顏文卿又瞥了自己的小徒弟一眼,見他此時一臉亢奮,心中不禁一陣苦笑。
「哼哼!」
孫聿思得意地揚起了下巴,他將雙手往腰間一叉,擺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整個人的氣勢都昂揚了起來,一改平日懶散的模樣。
「既然太子殿下答應了,那咱們可得說好了!」
他的聲音清脆響亮,充滿了少年人特有的張揚與自信。
「我孫聿思從小便熟讀四書五經,諸子百家之言,無一不通。」
「上至天文星象,下至地理山川,就沒有我不知道的!」
他環視了一圈,自傲的說道:「所以,您想比什麼都可以,我都有必勝的把握!」
這番狂妄至極的話,讓顏文卿的眼皮一陣狂跳。
他真的很想衝上去捂住這小子的嘴,把他拖出去先打一頓再說。
這臭小子,平日裡在自己面前吹牛也就罷了,今天竟敢在陛下和太子面前如此大放厥詞,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
當楚霄聽了這狂傲至極的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被逗樂了。
他伸出手指,不緊不慢地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眼神里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這小傢伙,真是挺有趣的。
楚霄輕笑一聲,「口氣倒是不小。」
「既然你這麼有自信,那我們就比試一下......詩詞吧。」
方才還得意洋洋,氣焰囂張的孫聿思,在聽到詩詞這兩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那神采飛揚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來,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他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變得有些蒼白,眼神也開始躲閃起來,不敢再直視楚霄。
剛剛有多得意,現在就有多尷尬。
孫聿思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地發燙,仿佛被人當眾扇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比詩詞?
你以為站在你面前的是誰?
那可是被稱為詩詞絕巔的太子殿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