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殺就殺,你們大夏就是一群土匪,強盜!可恨我不能多殺幾個夏狗,現在就算死了也不甘心啊!」
趙沉眼睛一瞪:「嘿,你罵誰呢?」
那人狠狠干呸了一口:「罵你呢,你們大夏進犯我梁國,沒一個是好東西!」
帳中大夏的將領臉都黑了,趙沉更是差點擼袖子。
周靖川抬手止住了他,盯著那說話的百姓問道:「家裡還有誰?」
那人一愣,顯然沒想到周靖川會問這個,「關你屁事。」
周靖川也不惱,語氣溫和地繼續說道。
「你們只是百姓,沒必要摻和到戰場上。」
「你恨我們,我能理解,畢竟咱們的立場不同。」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若真的傷了我大夏的士卒,你覺得我們會善罷甘休嗎?到時候不僅你要死,或許你的家人也會被牽連。」
一想到自己的家人都會倒在屠刀下,剛剛還很狂妄的梁國百姓一下子不敢說話了。
周靖川看著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回去告訴你的街坊鄰居,別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我大夏並非什麼屠夫,只要你們安分守己,我等絕不會濫殺無辜。」
「可一旦你們率先動了手,那迎接你們的,就是我大夏的刀槍,望你們好自為之吧。」
旁邊幾個百姓都聽傻了,他們本以為自己死定了,結果周靖川不但不殺他們,反而跟他們講起道理來。
「你......不殺我們?」
周靖川淡淡道:「這次不殺,再有下次,就未必了。」
說罷,他抬了抬手,「把他們都放了吧。」
等人離開後,趙沉忍不住開口問道:「司令,就這麼放了,是不是太便宜他們了?」
周靖川搖搖頭,「阿古斯那邊下手太狠,激起了梁國百姓的血性,我們若只知道一味地製造殺戮,只會把他們逼成死敵,等將來梁國亡了,這些百姓依舊會對大夏恨之入骨,朝廷會很頭疼的。」
趙沉聽得直點頭,隨即又忍不住感嘆:「司令,你考慮的可真長遠。」
... ...
臨陽城裡,面對越來越複雜的戰局,姜偃每天都在催兵催糧。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根緊繃的弦,一刻都不敢放鬆。
夜裡批摺子,燈常常亮到深夜。
白日見臣子,脾氣也比往常更暴躁。
好在這次梁國百姓足夠配合,也能體諒朝廷的不容易,沒有發生太多的動亂,要不然姜偃會更加的頭疼。
「左相,你說,咱們梁國還能撐多久?」
陳知言沉默片刻。
「回陛下,若馮策大將軍能攔住周靖川,那大夏其他幾路大軍早晚會崩潰。」
「可一旦周靖川的大軍也正式加入戰場,那滿朝文武恐怕都要膽寒了。」
姜偃緩緩點頭,目光落在輿圖上黑石關的位置,「那就希望馮策,別再讓孤失望了。」
說到這裡,姜偃卻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揮了揮手,示意周圍的宮人全部退下。
陳知言有些不明所以,陛下這是要說什麼事情,竟然如此謹慎。
等沒有外人後,姜偃壓低了聲音,神秘地對著陳知言問道:「左相,你可聽過死間?」
陳知言一臉的茫然,「陛下,臣從未聽過,這是什麼?」
姜偃嘆了一口氣,眼中露出了追憶之色。
「先帝駕崩前,偷偷告訴了孤一個事情,早在二十年前,先帝就曾安排探子潛伏大夏。」
「這些探子個個身家清白,且有把柄在皇室手裡,屬於絕對忠心的一批人。」
「先帝給他們的命令,就是不惜一切往上爬,儘量要在大夏各行各業占據高位。」
聽到這裡,陳知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先帝眼光竟然這麼長遠,早在二十年前就知道大夏會是梁國的心腹大患?
姜偃看到陳知言的詫異,笑了笑沒說什麼。
因為他當初聽到這個計劃的時候,比陳知言更加的誇張。
「左相,二十年來,當初那批人有的死了,有的雖然還在潛伏,可並沒有占據要職。」
「可其中有一個人,如今卻已經在大夏朝堂上有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先帝臨終前告訴孤,這些死間只能在關鍵時刻動用。」
「因為一旦啟動,就容易暴露,到時候這些探子必死無疑,所以才會稱為死間。」
「而現在,孤覺得,是時候動用這顆棋子了,你覺得呢?」
陳知言張大了嘴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因為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驚人了。
大夏朝堂的權力中樞里,竟然還有他們梁國的探子?
若真是這樣,陳知言覺得,或許他們梁國這一次還真的有機會重創大夏啊!
... ...
黑石關。
最近幾日連續下起了大雨。
起初只是細密的雨絲,從天幕上斜斜落下來,可不過一個時辰,雨勢便急了,風也跟著卷了起來,裹著寒意從山口直灌下來。
到了傍晚,雲層像是要貼到山頂,連遠處的峰脊都被淹進一片灰濛濛的水氣里。
雨點砸在營帳上,噼啪作響。
梁軍與夏軍在黑石關附近對峙了數日,原本就已箭在弦上,可一場大雨,迫使雙方都暫時停了手。
不是不想打,是真打不了。
弓弦受潮,火器受濕,甲冑被雨水浸得沉重,地上的泥濘又深得像是能吞人。
戰馬一腳踩下去,半條腿都要陷進泥里,更別說人了。
梁軍營地里,馮策站在營門外,望著那片灰得看不出邊際的天空,臉色不是很好看。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手背一片冰涼。
「這鬼天氣,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放晴啊。」
旁邊的副將縮著脖子,肩頭的雨水都凝成了串,「將軍,按照現在的情況,咱們只能先歇著了。」
馮策只是盯著遠處黑沉沉的山脊,神情有些肅穆。
照理說這麼大的雨,無論是他跟周靖川都不可能在這時候主動挑起戰爭。
可不知道為什麼,馮策的心裡就隱隱覺得有些煩躁,總覺得會有什麼大事發生。
而這時候的黑石關里,周靖川站在城樓上,望著不遠處的山峰,突然對著身後的斥候招了招手。
斥候立馬小跑了過來。
「司令,有何吩咐?」
周靖川指著外面,「本司令記得你們之前去探查地形的時候說過,那座山上有一條大湖?」
斥候點點頭,「沒錯,那湖很大,周邊村落的飲水和灌溉幾乎都靠這條湖。」
周靖川眼底閃過一絲精光,立馬下令道:「你現在立刻帶人去湖邊探查一下。」
斥候很疑惑,這湖有什麼好觀察的?
不過對於軍令,斥候選擇無條件的服從。
「是,屬下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