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靖川聽完，只覺得太陽穴隱隱發脹。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會賣慘，一個比一個可憐。
沒一會，兩大碗香噴噴的白米飯以及拳頭大小的烤紅薯就送到了營帳里。
聞到香氣，阿古斯跟裴肅兩人就像是餓死鬼一樣，二話不說就直接撲上去開始狼吞虎咽。
周靖川也不催促，僅僅片刻，兩人就已經將碗底舔乾淨了，甚至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現在肚子也填飽了，該說正事了。」
「你們兩個怎麼會跑到一塊兒去？」
裴肅和阿古斯對視了一眼，似乎都在衡量究竟是誰先開口更合適。
最後，還是阿古斯咳嗽一聲，率先道:「說起來也是運氣。」
「我那邊斷糧了，就想著到處找找有沒有能吃的。」
「誰知路上正好碰到裴肅，他不小心落入了梁軍的包圍圈。」
「我一看到大夏軍旗，怎麼可能袖手旁觀，自然是帶著弟兄們一起將他們都救了出來。」
「可我倆都缺糧，隨後一合計，索性就來投奔你了......」
周靖川沒好氣地用手指著裴肅跟阿古斯。
「合著你們倆是來打秋風的。」
阿古斯努努嘴，「話別說的這麼難聽嘛，都是自家兄弟，互相幫忙而已。」
周靖川翻了個白眼，「行。」
「既然都來了，那就別說那些虛的了。」
「你們想要什麼，需要多少，能幫的，我周靖川絕對不說二話。」
阿古斯眼睛一下亮了，他用力拍了一下裴肅的肩膀，然後故意說道：「你看，我早說了，咱們周大司令就是個敞亮人。」
周靖川連忙擺手，「差不多得了，你也少給我戴高帽。」
「我醜話說在前頭，我北部軍區也不富裕，你可別獅子大開口。」
阿古斯老臉一紅，「說什麼呢，我豈是那種人。」
「那什麼，糧草先給我來一批，不多，一萬石就夠了。」
「兵器也要，甲冑也得補。」
「對了......還有戰馬。」
周靖川額角的青筋已經不受控制的跳了起來。
「你可真敢開口啊，你把我這當什麼了？」
阿古斯立馬擺出一副不悅地表情，「啊呀，別那么小氣嘛，都是為了大夏。」
看著阿古斯不要臉的樣子，周靖川咬著牙問道：「你想要多少戰馬？」
阿古斯想都沒想，抬起三根手指，動作乾脆利落。
「先來三千匹。」
空氣安靜了片刻，周靖川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說多少？」
阿古斯理直氣壯，「三千啊，我手底下騎兵多，這不過分吧？」
周靖川被他氣笑了。
「你把我當什麼了？你張口就是三千匹。」
「你怎麼不乾脆說要三萬匹？」
阿古斯聽完，一點都不怵，抬手摸了摸鼻樑，語氣還是一副理所當然。
「要真有三萬匹，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周靖川：「……」
他真想一腳把這貨踹死。
裴肅站在旁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聽得心裡直打鼓。
不愧是阿古斯啊，這膽子就是大，每一句話都在挑撥周靖川的神經。
周靖川已經不想再聽阿古斯說話了，直接拍板道：「你們兩個聽好了，糧草我北部軍區還能勻一部分出來。」
「但戰馬，沒有。」
「最多給你們補一些甲冑和兵器。」
阿古斯立刻不幹了。
「那不行。」
「光有兵器跟甲冑，沒有戰馬的話，我這大軍戰鬥力至少損失三成。」
阿古斯立刻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繼續往前湊。
「周司令，周大司令，你得體諒體諒我。」
「我現在手底下這幫兵，最擅長騎射了，這要是沒有戰馬，就跟瘸子沒有兩樣。」
周靖川盯著阿古斯，半晌沒說話。
他心裡忍不住罵了一句：這孫子，是真能裝。
可罵歸罵，周靖川也能理解阿古斯的不容易。
能讓一向驕傲的阿古斯，如今擺出這副苦苦哀求地模樣，說明阿古斯也是真的沒辦法了。
想到這裡，周靖川還是鬆了口。
「戰馬給你八百，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阿古斯眼中閃過一絲意動，但是想了想，還是裝出一副不滿意的樣子。
「太少了，才八百，這夠幹什麼啊？」
周靖川眼一瞪，「八百已經不少了，你還想要多少？」
阿古斯頓了頓，在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然後試探著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五？」
周靖川用力一拍桌子，「閉嘴，你別得寸進尺啊！」
「再討價還價，八百都沒了。」
阿古斯趕緊訕笑兩聲，把腦袋縮了回去。
八百匹戰馬，已經是天大的面子。
再多，恐怕周靖川真的要翻臉了，可阿古斯還是不死心，想要再試一試。
「那個，戰馬你不願意多給，那能不能再添點糧？」
周靖川冷哼，「你當本司令是開善堂的？」
「有八百匹馬，你就該燒高香了。」
阿古斯聽完，也知道見好就收，所以悻悻地把嘴巴閉上了。
裴肅看到阿古斯賣慘就有不菲的收穫，心思一下子就活絡了起來。
「司令~」
他才剛開口，周靖川立刻抬手打斷。
「你別說話了，你一開口我就感覺頭疼。」
裴肅委屈地盯著周靖川，「司令，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好歹也是自己手底下的兵，周靖川也不能虧待了裴肅。
「糧草，北部軍區還能勻一些，但我也跟你們說實話吧，我這裡的糧草也不多了。」
「按理說，朝廷的運糧隊早就該到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至今還沒有見到影子。」
「先給一部分你們應急，等運糧隊到了，我再多分你們一點。」
「至於兵器甲冑，能給多少給多少。」
「但戰馬，你們就別想了。」
裴肅也知道周靖川到極限了，立馬拱手道：「有糧有兵器，已經夠了。」
周靖川看著裴肅跟阿古斯偷笑的樣子，忍不住罵了一句：「你們一個個，真把我當狗大戶宰了啊。」
阿古斯嘿嘿一笑，「不敢，誰不知道我們周司令義薄雲天。」
「你放心，等回去後，欠你的東西，我雙倍還給你。」
周靖川倒不在意這些，擺擺手直接招呼裴肅跟阿古斯湊過來。
周靖川把一張地圖在桌子上攤開，「既然兵合一處了，那咱們也該好好打算一下，接下來要如何一步步蠶食梁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