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站在人群中,後背生出一層冷汗,直到散朝的鐘聲敲響,眾臣魚貫而出,他才像猛地從驚嚇中回過神來。
老者都不記得自己到底是怎麼是怎麼走出皇宮的。
等他站在宮門口,立馬找了個身體不適的藉口,急匆匆告假回府了。
回到府邸,老者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一向沉穩的他,少見的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
管家迎上來,見老爺面色不對,也不敢多問,連忙上前扶著老者回到屋子裡休息。
門一關上,老者便將官帽一把掀下,重重拍在桌上。
「該死,出大事了!」老者一聲怒吼,臉上儘是猙獰。
管家心裡一緊,忙問:「老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老者胸口起伏不定,連眼角都跟著發緊,顯然是真的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刑部找到了一名活口,此人絕對是個大患!」
管家眼前發黑,差點沒能站穩。
「這、這怎麼可能?」
老者冷笑一聲:「刑部尚書今日在大殿上親口稟報了此事,這絕對做不了假。」
「好在那人身受重傷,一直昏迷,所以刑部至今還沒有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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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此人一旦關進刑部大牢,肯定扛不住酷刑,到時候楊臻絕對會暴露,從而牽連到我們!」
管家抹了把汗,眼中都是凶意,「老爺,那我們還有機會,只要讓他在審訊前永遠閉上嘴巴就行了!」
老者轉過身,深吸了一口氣。
「你說得對,此人絕對不能留了。」
「只不過回京的路上,刑部必然嚴防死守。」
路上動手,等於自投羅網。」
「可到了刑部大牢,就是我們的機會,誰也不會想到,竟然還有人敢在刑部大牢動手。。」
管家有些害怕的咽了一口唾沫,「老爺高見,老奴明白。」
老者雙手死死攥緊拳頭,「等等,這件事情老夫跟你一起去做,必須要做到萬無一失!」
... ...
幾日後,京城北門外。
當城門剛剛開啟,一輛囚車便從城外走了進來。
囚車後跟著一隊刑部差役,個個神情肅穆,刀都按在腰間,目光四掃,防得極嚴。
沿街百姓紛紛避讓。
有人踮腳去看,只見囚車裡的犯人頭髮凌亂,臉上儘是血痂,四肢都被鐵鏈鎖著,衣襟早已辨不出原色,身上還帶著新舊不一的傷口,隨車輪顛簸時微微晃動。
不少百姓都好奇地湊了上來,膽子大的還對著囚車指指點點。
「嘖嘖,這個就是劫了糧車的犯人嗎?膽子還真大啊!」
「可不是嘛,這些人真該死啊,連朝廷的糧車都敢劫。」
那犯人聽到了稀稀疏疏的議論聲,緩緩抬起臉來。
他眼神渾濁,卻帶著一股子狠戾,「看什麼看,再看信不信老子殺了你們!」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都被嚇得縮了縮脖子。
押送的差役頓時皺眉,一鞭子抽在囚車外欄上。
「老實點!」
「死到臨頭了還敢如此囂張!」
那犯人被抽得一晃,肩膀猛地一沉,有些畏懼地低下了頭。
街角茶樓二樓,老者與管家站在窗後。
他們兩人親眼看到囚車從他們底下走過,那一刻,老者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沒了。
真倒霉啊,還真的被刑部抓到了活口!
管家站在老者身後,臉上因為害怕顯得有些蒼白。
「老爺,這人一旦被關押到大牢里,恐怕很快就會提審,我們必須儘快下手。」
老者盯著那囚車,眼神越來越冷。
等車馬走遠了,他才慢慢放下茶盞,茶蓋磕在杯沿上,輕輕一響。
「你說得對,我們今晚就動手。」
... ...
夜幕降臨,原本喧鬧的京城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刑部大牢坐落在城北,這裡人煙稀少,戒備森嚴。
老者換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袍,頭上壓了頂斗笠,將自己的臉遮得嚴嚴實實。
管家跟在後頭,手裡提著一隻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木盒。
他們走到牢門外時,值夜的獄卒正倚著門打哈欠。
門口掛著兩盞燈,火苗被風吹得來回晃,照得門前那塊地忽明忽暗。
管家上前,動作利索地塞了塊銀子過去。
獄卒原本還困,摸到銀子後,眼睛便立刻亮了。
「二位這是什麼意思?」
管家壓低嗓子,露出一副討好的表情,「軍爺,我家公子前幾天因為在街上鬧事,不小心打傷了人,如今就被關押在刑部大牢。」
獄卒一聽,也沒當回事。
只是在街上傷了人,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般也就關個幾天,罰上一筆銀子就好了。
以往也不是沒有遇到過這種事,不少犯人的親屬為了能見一面,都會主動給他們塞一些好處。
上頭也知道這些事情,只要不是重刑犯,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獄卒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銀子,輕車熟路地帶著兩人進了地牢。
一邊走一邊還叮囑道:「這刑部大牢可不是能隨便走動的地方,你家公子叫什麼?」
管家眼珠子一轉,飛快的在牢門前一掃,立馬指著不遠處說道:「那就是我家公子。」
獄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看到牢房裡的確關押著一個年輕人,也就沒多想。
見獄卒打算一直陪著,管家突然從懷裡又摸出了一錠銀子塞到了獄卒的手上。
「軍爺,你行個方便,我家老爺有些悄悄話要跟公子說......」
獄卒皺了皺眉,原本想拒絕,可看了看手中的銀子,最後還是勉強同意了。
「行吧,看在你這麼懂事的份上,就給你一個面子,但只能給你半炷香的時間。」
「還有,你可別亂走啊,尤其是地牢深處,那裡關押的都是重刑犯,一個不小心可能會出事的。」
管家賠著笑,連連點頭。
送走了獄卒後,老者跟管家兩人立馬臉色嚴肅起來,隨後腳步匆匆地朝著地牢深處走去。
他們來到地牢的最後一間牢房,老者率先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陰影之中,盯著牢房裡那名坐在角落裡的囚犯,目光里全是殺意。
那囚犯背靠石壁,頭髮散亂,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不過從容貌上辨認,應該就是囚車裡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