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沖向黑洞
實驗開始了。
隨著葉陽操縱大批物質匯聚，開始煉製太素物質————
太素物質顯現，再繼續壓縮，僅僅縮小不到數倍————
無聲無息，也沒有任何預兆地，一顆微型黑洞成型了。
「至今，我也無法理解黑洞在那一瞬間是如何從無到有誕生的。」
葉陽看著這一切，不禁喃喃。
黑洞誕生前一刻，他看得無比清晰明白。可當那奇點」誕生的一刻，一切描述、理解，都變得蒼白沒有意義。
只希望這次實驗能揭開它的秘密————
微型黑洞出現的那一刻，其角動量便已經大到不可思議，接近了某一極限。
這便是極端克爾黑洞！
當自旋快到一定程度，克爾黑洞的內視界」將與外視界」重疊，黑洞的事件視界消失，封鎖奇環的因果斷層消失————
奇環就會暴露而出！
屆時，必然會發生某種可怕的事情，但葉陽要揭開它神秘的面紗！
「當年的奇環暴露實驗，在旋轉軸方向，在黑洞兩極，分別打開了一道極其微小的口子。然而也就是這個口子，使奇環暴露，某種大恐怖便隨著因果傳遞以光速向整個宇宙擴散！」
「好在僅是兩個微小口子，在銀河系中形成的光錐只籠罩了數十顆恆星而已，不然這或許便是一場以光速傳播的宇宙級災難。」
僅通過描述，葉陽便對那一景象感到敬畏。
當時那些被涉及的恆星，在被籠罩入奇環暴露」這一事件的光錐中的瞬間，便化作無盡輻射閃光消失。
然而這僅是表象，後續經過研究後有人提出推測——那片區域經歷了一次創世」。
是的，創世。
奇環暴露會使一切宇宙法則失效，萬物陷入混沌，沒有物質、能量、時間、空間的概念，一切皆無始無終，渾元為一。
不過奇環暴露也會使黑洞的角動量迅速轉化為時空波動擴散掉，旋轉速度減慢，事件視界重新將奇環完全包裹，停止暴露。
所以之前那一切宇宙法則失效的時空瞬間恢復正常，相當於創世之初宇宙法則剛剛誕生的時刻。
萬物重新開始演化————
奇環模擬的創世事件，類似於黑洞，也有因果遮斷效應。
因為那一刻」是不存在時間與空間的，所以相對於存在時空」概念的正常宇宙時空中的研究者而言，那就是在不存在時間」的瞬間發生。
這個瞬間，不是形容詞，而是數學意義上的0時間間隔，是真·瞬間」
沒有發生過程，沒有時間間隔，也就無法傳播因果，無法觀測。
只有結果。
無論那一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葉陽卻知道，那無疑是通往更高層次的鑰匙。
只是不知道現在的他，站在如今人類文明的高度能否觸摸到那一境界————
葉陽操縱可控時空場，開始給微型黑洞賦予更高的角動量。
它旋轉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到達到某一極限，越過某一極限！
猛然凝固————破碎！
奇環暴露了，但也在這一瞬間，葉陽設計的這虛擬法則場域底層規則之一的監視者規則」生效，將一切凝固、記錄。
然而意外還是發生了，此前9次實驗也總是在這最後一步失敗。
虛擬法則場崩潰破碎了，似乎是截取到了某種無法承載之物！
葉陽嘆息一聲，伸手干涉，將一切混亂拔回正軌。
「又失敗了，看來這條路行不通。」
沒有前人驗證可行的經驗，開創前路是無比艱難的。
最浪費時間的過程，便是試錯、排除錯誤答案的過程。
不過就當他平息眼前混亂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塊值得注意的時空碎片。
「咦？」
葉陽那塊有些特殊的時空碎片收束在手中，仔細觀察。
初看只是一片混亂，但葉陽的直覺讓他感受到其中的某種玄妙痕跡，所以他以大道為尺細細丈量————很快便漸漸感受到其中那妙不可言的無上氣息。
原始、混沌、無限！
那奇妙意境深深印刻在葉陽的意識中，令他沉醉。
一晃神便是數十億年————
「啊？」
他眨眨眼，終於回過神來。
看著四周死寂的世界，意識感應外界分身，一算，銀河標準時間竟然已經過去快10個月了。
「我恍神，在這站了81億年？」
葉陽無比愕然。
還好他是在銀河系外參考系進入的副本世界，主世界時空10萬倍流速乘副本世界10萬倍流速，共100億倍時間差。
不然仙盟等他要等到天荒地老了。
葉陽再看手中，哪裡還有什麼特殊時空碎片？
當年那場實驗，早已在這死寂的世界中看不出任何痕跡了。
僅有那道奇異意境————原始、混沌、無限，依然還存在於他的意識當中。
只是葉陽已不敢再次觸碰，要是又恍神數十億年，那就麻煩了。
「還好我這太素戰體通過改良，待機狀態消耗極小，待機數千億年都不會耗盡能量。」
葉陽感受著才消耗約百分之二的戰體有些慶幸。
若是換剛成真君那會兒，數千年他就耗盡能量儲備，戰體無法維持而崩塌了。
他離開此方世界，既然實驗無法成功，那還是先去清掃最後兩座九級世界吧。
「奇環暴露實驗失敗，但也留下了一些特殊的東西，只是現在的我還無法消化啊。僅僅感受一下就失神數十億年，這誰受得了？」
葉陽搖頭。
關於黑洞的探索研究，只能走另一條道路了。
不過他不太想走那條道路，因為很有可能會損失他一具副本化身。
現在葉陽擁有9+3具副本化身，其中9具是吞噬世界裡的，是靠042號諸天之門連接。
還有3具是在006號諸天之門所連接的那座八級世界中，也即是葉陽的實驗室世界。
「副本化身可以帶到主世界，這就像將遊戲裡玩家操縱的角色帶到現實一樣————依靠諸天之門，我能操縱副本化身直接進入黑洞，自我犧牲。」
「而黑洞將我副本化身吞噬的時候，我也能藉此直接觀察其中情況。」
「得到的信息，就靠諸天之門的連接傳回！」
「我副本化身死在裡面，意識也會被諸天之門回收。」
這計劃看起來很不錯，但有一點不能忽略時間！
主世界的時空法則下，大質量天體附近時間流速會減慢，在黑洞附近這一現象更是極端，越靠近事件視界時間流速便越慢，最終甚至會完全靜止！
葉陽就怕自己派出一具副本化身沖入黑洞，結果，在那副本化身看來自己很快就穿過了事件視界，可對外界的真身來說，卻是數千億年都沒能進入黑洞————
那就很麻煩了，相當於直接將一具副本化身凍結，死又死不掉，用也用不了。
不是沒有辦法，葉陽也不會採取這一計劃。
「反正早晚得嘗試，現在就去吧。」
葉陽分出一道意識，通過006號諸天之門降臨在實驗室世界」的第二副本化身身上。
這是實驗室·巨獸·葉陽」。
葉陽隨手將其提取而出，化作一顆封印珠，而後捏碎，一頭體型龐大的巨獸便這麼出現了。
雙方眼神對視一瞬，便立即分別前往不同方向。
那副本化身時空挪移至某處黑洞觀測站，準備闖一闖銀河系中排名第二的黑洞。
而葉陽真身的第一、第二分身，則準備進入兩處九級副本世界蕩平一切反抗力量。
胡琴座星宿，有一顆3910倍太陽質量的中型黑洞，這也算是一顆人為餵養出來的黑洞，是銀河系排名第二的黑洞，也是仙盟最重要的一處黑洞科研觀測站所在之地。
體型已經縮小了千萬倍的金角小獸被工作人員恭敬帶到了距離黑洞事件視界最近的一處觀測站。
「還是失敗了啊————」
逐光天尊嘆息著，看著手中葉陽剛剛傳過來的資料。
此時他————哦不，她是一幅白毛紅瞳、長髮及腰的美少女形象。
抽象的是，她的畫風並非寫實，而是二次元————
就像個二次元人物的3D建模跑到現實中來了一樣。
逐光這傢伙就是這樣的，除了出席正式場合有個固定的端莊的帥哥形象，平常時候都會變成各種奇奇怪怪的樣子了，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有時候甚至都不是人人類————
像這種在銀河系一百多萬年前就不流行的二次元畫風，他偶爾也會用————除了活了上百萬年的老古董，新生代中恐怕也只有葉陽這個穿越者能欣賞得來了。
「你來了。」
逐光放下手中的資料，自葉陽成為人類第八位天尊后，他便非常急切地想要與葉陽建立科研合作關係，拿出各種好處，想要換取提前進入葉陽那十級副本世界」中進行探索的資格。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葉陽拒絕了，以後要進去也是仙盟的諸多高層一起進去。
葉陽提出了合作研究黑洞的想法，之前的他的嘗試，也得到了一部分逐光天尊的幫助。
這傢伙，是無比純粹的求道者，除了滿足自己的未知欲，理解宇宙、諸天萬界中的一切之外，唯一的愛好就是給自己捏臉了。
其餘的，他都不太在乎，僅視作求知道路上可以利用的工具罷了。
葉陽懷疑逐光可能是一個信息飛升者————仙盟都能搞到超越者的真仙級思維算法理論，沒理由逐光搞不到。
而信息飛升者，匯聚整個文明的智慧，一人便是一個文明，無疑是先天科研聖體！
不過————這些年來，逐光與仙盟四大天尊的合作都很愉快，行為也從來沒越過規矩，沒有胡亂奪舍、提取他人人格。
既然沒做壞規矩的事，那些懷疑猜想也就沒有意義。
「你真的要進去嗎？」
「此前我們也嘗試過讓副本主用副本化身前去嘗試，結果那位真仙的副本化身，下墜了萬年都沒結束，最後還是他主動消散了那一具身軀才脫困。」
「我也派副本化身試過，整整40萬年沒任何動靜，永遠都在下墜。」
逐光看著葉陽，如此說道。
「無所謂，我只是想親身體驗一下。」葉陽說道。
他的想法，是無論十萬年、百萬年都要進入黑洞一次！
在墜入黑洞死亡瞬間，葉陽的意識會因【諸天之門】而停留，他便靠他強大的真我根本感受那一瞬間。
也許能有什麼收穫。
告別了逐光，葉陽一頭扎入前方的黑洞之中。
甚至他還不斷加速，加速至0.999倍光速，直直地衝進去。
前方黑洞，因為四周星空都被仙盟修士清掃過，因此沒有太多物質墜入，也就沒有明亮的吸積盤。
可通過扭曲的星光、黑洞光子環，以及那無窮深邃的黑暗，葉陽還是能很清楚地辨認黑洞的邊界的。
前方的黑洞漸漸放大，越來越大，漸漸充滿了葉陽的視野，超過180度視角，黑暗包裹到了葉陽的身後。
不過這只是光線傳播造成的錯覺，光路被扭曲了，才產生這種被黑洞包裹的錯覺。
黑洞漸漸占領一切，後方的宇宙星空不斷縮小，在身後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圓。
仿佛宇宙萬物都被微縮在那個圓裡面。
可以看到，從外界傳播而來的星空，變得暗紅，開始無限紅移————那是因為隨著葉陽的深入，他身後的光線想要追上他，經過時空變換，能量會大幅降低，並且越降越低。
直到完全降為零！
屆時，便意味著葉陽所在的時空下墜速度已經超過光速，再也沒有光線能追上葉陽，葉陽也將拿到前往黑洞中心永不回返的單程票。
當然，那個時候組成這具身軀的所有物質之間也無法維持雙向的因果鏈，因果鏈單向斷裂，首尾不能相顧，整體也不復存在。
自然便無法維持思考了。
也就死亡」了。
然而葉陽就期待著這一刻。
「我就等著。」他看著身後的星光漸漸消失，越來越暗淡，露出笑容。
「逐光用幾十萬年時間都無法到達，但或許一億年、千億年能夠到達事件視界。」
「或許永遠也無法到達。」
「總之在沒有想出更好的辦法之前，我先走著。」
葉陽不斷下墜————
身後的星光幾乎完全消失。
再下一步，便是因果鏈斷裂————只是外界不知還要等多少萬年？
但就這會兒工夫，葉陽留在這具副本化身中的這部分意識僅僅感覺才流逝了數秒鐘，外界便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咦？」
他突然感覺到了什麼。
那幾近消失的星光————
葉陽強大的真我根本，隱隱觸摸到了什麼。
那束星光仿佛照進了他的意識。
「不對！是真的照了進來！」
葉陽眼睛瞪大，隨後連忙封閉一切感官，用心」去感受。
不用眼睛、耳朵、皮膚。
不用靈能感知、大道印證————
僅僅用意識、思維、意念，完全唯心的領域————卻感受到了來自外界物質的信息。
這對嗎？
「或者說，這些「外界物質」現在本就與我是一體。」
「只能這麼解釋，我是它們的一部分，它們也是我的一部分，因此我的真我根本才能延伸過去，並捕獲到這些信息。」
葉陽若有所思。
可他都沒用大道煉化這些星光，什麼時候與它們成為一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