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鑫浩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剛才那股被強行架出來的羞辱和憤怒，瞬間被一股更深的寒意徹底澆滅，取而代之的是心臟驟然緊縮的恐懼！
王總怎麼會在這裡？
他看到了？
聽到了多少？
直播！
對！
現場直播！
王總肯定全程都看了！
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襯衫。
保安見他不掙扎了，順勢鬆開手，把人往前輕輕一推，然後像是避瘟神一樣，迅速轉身進了溫暖的會展中心大門。
留下李鑫浩獨自一人杵在冰冷的台階下，對上王勝國那雙深淵般的眼睛。
「王、王總……您怎麼來了？」
李鑫浩的聲音乾澀發緊，幾乎是擠出來的，臉上努力想堆出一個諂媚的笑，但比哭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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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勝國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那點猩紅在夜色中驟然亮起，映著他冰冷的眼神，格外刺眼。
他緩緩吐出煙霧，煙霧繚繞間，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得像結了冰，一字一頓砸在凍僵的空氣里。
「我來看戲。看一場我旗下公司市場部經理主演的，天大的鬧劇。」
本來只是想湊熱鬧，看一看直播，結果沒想到吃瓜還吃到了自家公司的身上。
他是真服了李鑫浩了，上台就上台，還帶著他們公司的銘牌。
這下好了，他李鑫浩丟人也就算了，連帶著他們公司也要被嘲笑。
王勝國已經派人去著手變更公司名稱了，雖然還是會有記錄，但是先把名字換了吧。
「王總！您聽我說！不是您想的那樣！是裡面有黑幕！周敘白！主辦方！還有那個陳志遠！」
「他們串通一氣！評委都被收買了！我是在揭露黑幕！我是在為我們公司爭……」
李鑫浩渾身一顫，冷汗順著鬢角滑下。
他猛地搖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因為急切而更加尖利。
自己今天已經夠倒霉的了，工作可不能再丟了，車還是新買的，還得還車貸呢。
這要是工作丟了房貸，車貸壓力可就大了。
「夠了！」
王勝國猛地一甩手！
那支長長的菸蒂被他狠狠摜在地上，暗紅色的火星在台階上四分五裂，濺起幾點微光，如同他此刻爆發的怒火！
「李鑫浩！你是覺得我王勝國眼瞎？還是覺得全國觀眾都眼瞎？！」
他猛地向前一步，強大的壓迫感讓李鑫浩不由自主地後退。
「直播我全程都看了！所有的事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證據，人家摔到你臉上的錄像，公證處的文件，周大師的當眾澄清！」
「哪一樣不是鐵板釘釘，哪一樣不是你李鑫浩在撒潑打滾、胡攪蠻纏？！」
王勝國的聲音陡然拔高，在寂靜的場館外圍顯得尤為刺耳：「你想幹什麼？」
「嗯？你是去參展的，還是去當攪屎棍的！」
「當不成攪屎棍，還要升級當潑糞機？」
「自己丟人現眼不說，還要把整個『鑫達貿易』的臉都給我按在地上摩擦！」
「你知道現在業內怎麼看我們鑫達嗎？」
「傻子！跳樑小丑！輸不起的下三濫！」
他越說越氣，氣得額角青筋都蹦出來了：「質疑？可以！」
「但你有腦子嗎？有策略嗎？你看看你幹的事！」
「除了當眾脫褲子拉屎，把自己搞得臭不可聞，還給競爭對手免費打了最響亮的GG！」
「陳志遠的『興華』現在是什麼？是清白的英雄！是有擔當的良心企業！」
「周敘白是什麼？是德高望重、格局高遠的老前輩！」
「而你呢？你是什麼？！」
「是我們鑫達貼上去被萬人唾罵的——小丑！」
這才是網上過最生氣的地方，你想去搞競爭對手沒問題，但是一定要有策略。
最不濟你要把自己的退路想好，不能讓人家抓住你的把柄。
現在可好，他們鑫達現在被搞得一團臭。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李鑫浩的心口上，砸得他頭暈目眩，臉色慘白如紙。
他知道完了，徹底完了！
「王總！王總您不能這樣！我……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李鑫浩徹底慌了神，也顧不上什麼面子，就差跪下抱大腿了，聲音帶著哭腔。
「我在鑫達幹了八年！八年啊！沒有我……」
「閉嘴！」
王勝國厲聲喝斷他，眼神銳利如刀，充滿了厭惡，毫不掩飾。
「八年？就是八十年！也抹不掉你今天犯下的蠢！」
「你給公司造成的名譽損失和無形傷害，賠上你後半輩子都不夠！」
「苦勞？你這種『苦勞』，再給我來點，鑫達直接關門大吉算了！」
王勝國深吸一口氣，似乎不想再看這個讓他噁心的手下。
像這種整天嚷嚷著自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人，大部分都只有苦勞而沒有功勞。
但凡他要是有一點點的功勞，都不會彰顯自己的苦勞。
況且王勝國現在心裡非常的生氣，因為拿下0907號旗袍是他交給李鑫浩的任務。
結果從一開始他就沒完成好任務，才導致了現在這個局面。
如果一開始他李鑫浩能把0907號旗袍從琳琅設計有限公司拿下來，後面哪會出這麼多么蛾子？
那現在站在裡面被表彰，站在上面領獎的就是自己。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同行狠狠奚落，被朋友狠狠嘲諷。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輕飄飄的紙，「啪」地一聲，直接甩在李鑫浩臉上！
李鑫浩下意識地接住，低頭一看，燈光下紙上的黑字無比清晰刺眼：
「解除勞動關係通知書」
「李鑫浩，你被解僱了，即刻生效。」
「集團法務會處理好你的離職手續和賠償。」
「現在，立刻，馬上，拿著這張紙，從我眼前消失。」
王勝國看著他如同看著路邊的垃圾，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賠償肯定是有的，只不過是李鑫浩要給公司賠償。
他已經跟公司的法務打過招呼了，一定要告李鑫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