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玲揉著被撞疼的胳膊。
看著張為民這副欲言又止、氣急敗壞的樣子。
心裡的怒火和委屈瞬間爆發了!
她猛地站起來,像只被激怒的母獅子。
衝到張為民面前,手指幾乎戳到他臉上。
「底下?!底下什麼?」
「藏著哪個小騷蹄子送你的定情信物了?啊?!」
「張為民!我早就看出來了!」
「你最近魂不守舍的!天天抱著那盆破花!比對我還親!」
「說!是不是哪個狐狸精送的?!是不是?!」
「放你媽的屁!」
張為民被這無端的污衊徹底點燃了!
積壓多年的屈辱、憤怒、恐懼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噴發!
他再也控制不住,積攢了全身力氣的右手。
帶著風聲,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抽在了趙玲那張保養得宜、此刻卻寫滿刻薄和愚蠢的臉上!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
在死寂的客廳里炸開!
趙玲被打得腦袋猛地偏向一邊,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清晰的指印!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足足愣了好幾秒!
隨即,一股從未有過的、混合著劇痛、羞辱和暴怒的情緒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
「張為民!你敢打我?!」
她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尖叫!
像瘋了一樣撲了上去!
長長的指甲不管不顧地朝著張為民的臉上、脖子上狠狠撓去!
「老娘跟你拼了!你個沒良心的王八蛋!」
「鄉巴佬!你敢打我?」
張為民臉上、脖子上瞬間多了幾道火辣辣的血痕!
他也徹底紅了眼!
夫妻倆如同街頭潑婦和醉漢,在客廳里撕打成一團!
花瓶被撞倒摔碎!
茶几被掀翻!
昂貴的沙發被扯破了皮!
整個客廳瞬間一片狼藉!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門鈴聲如同救火車的警笛般響起!
緊接著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轉動聲!
門開了!
趙玲的父母,趙建國和王美娟,一臉焦急地沖了進來!
他們顯然是接到了女兒在挨打前或挨打中抽空打的求救電話。
看到客廳里如同颱風過境的狼藉景象。
以及扭打在一起、狀若瘋癲的女兒女婿。
老兩口瞬間血壓飆升!
「住手!都給我住手!」
趙建國一聲怒吼,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他幾步上前,一把將還在撕撓張為民的趙玲拉開,護在身後。
王美娟則心疼地摟住女兒,看著她臉上的巴掌印和凌亂的頭髮,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玲玲!我的寶貝女兒!」
「這是怎麼了啊?!把你打成這樣?!」
趙玲看到父母,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撲在王美娟懷裡嚎啕大哭。
「媽!爸!他打我!」
「張為民他打我!為了盆破花!」
「他打我,嗚嗚嗚…」
趙建國臉色鐵青,眼神如同兩把冰錐。
狠狠刺向站在一片狼藉中、臉上脖子上掛著血痕、喘著粗氣的張為民!
「張為民!」
趙建國的聲音低沉,卻蘊含著雷霆般的怒火。
「你好大的膽子!」
「當初要不是我們趙家!」
「你一個山溝溝里爬出來的窮小子!」
「能有今天?能當上這個股長?!」
「現在翅膀硬了,敢動手打玲玲了?!」
「我告訴你!」
趙建國指著張為民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
「別說你現在只是個小小的股長!」
「你也給我記住!」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輕蔑和壓迫。
「你永遠是攀著我們趙家的高枝兒上去的!」
「沒有我們趙家!你屁都不是!」
「給玲玲道歉!立刻!馬上!否則…」
趙建國眼神冰冷,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哈…哈哈哈…」
一直沉默的張為民,突然發出一陣低沉、壓抑、卻充滿了無盡嘲諷和悲涼的狂笑!
這笑聲在狼藉的客廳里迴蕩,顯得格外刺耳和詭異!
趙建國、王美娟、趙玲都愣住了,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張為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都笑了出來。
他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
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唯唯諾諾和隱忍,只剩下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和冰冷!
「攀高枝兒?」
他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對!爸!您說得太對了!」
「我張為民!就是個從山溝溝里爬出來的窮小子!」
「我攀著你們趙家的高枝兒!當上了這個股長!」
「可您知道…」
他話鋒一轉,眼神如同毒蛇般掃過趙建國、王美娟。
最後定格在趙玲那張驚愕的臉上。
「我這個股長…是怎麼當穩的嗎?」
他往前一步,無視趙建國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同驚雷:
「靠送禮!靠行賄!靠給人當孫子!」
「靠收開發商的黑錢!靠幫他們違規批地!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城南那塊地!」
「您女婿我!收了錢三百萬!」
「城西那個項目!」
「您女婿我!幫著改了規劃!好處費…兩百萬!」
「還有…」
他目光轉向趙玲,嘴角勾起一絲極其惡毒的笑意。
「您的好女兒,扔下去的那盆破花!」
「花盆底下,粘著我收錢的所有帳目!」
「一個加密U盤,裡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夠我死十回,也夠把你們趙家拖下水!」
「洗都洗不乾淨!」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客廳里只剩下張為民粗重的喘息聲和趙玲壓抑不住的、因為恐懼而變得粗重的抽氣聲!
趙建國那張威嚴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王美娟摟著女兒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趙玲更是如同被雷劈中,捂著臉的手無力地垂下。
眼睛瞪得溜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張為民看著他們這副如同見了鬼的表情,心裡湧起一股病態的快意!
他最後掃了一眼這金碧輝煌卻讓他窒息的家。
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扭曲的笑容:
「爸,媽,玲玲…」
「你們說得對!我是攀著你們的高枝兒上去的!」
「所以…」他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刺骨。
「我要是倒了霉…你們這棵大樹…」
「也!他!媽!別!想!跑!」
說完!
張為民猛地轉身,不再看身後那三張驚恐萬狀的臉。
一腳踢開擋路的碎瓷片,帶著滿身的泥土、血痕和破釜沉舟的瘋狂。
拉開那扇沉重的防盜門。
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外面漆黑的樓道!
「砰!」
門被重重摔上!
震得整個房間都似乎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