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哥,打聽清楚了。」
瘦猴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老金』那孫子,最近確實在『夜來香』麻將館混。
手氣臭得很,輸了不少。
聽放水的『刀疤劉』說,他前兩天剛還了一筆帳。
現金,厚厚一沓,估計就是遠哥說的那筆『髒錢』!」
「夜來香?」耗子眯起眼。
「那地方烏煙瘴氣,眼線多。
鐵頭,你帶兩個生面孔的兄弟。
先去裡面晃悠,別靠近麻將室。
就看看場子裡有沒有慶發或者百味那邊的人盯著。
瘦猴,你跟我去後巷堵著。」
「明白!」鐵頭和瘦猴同時應聲,迅速消失在昏暗的巷道里。
耗子帶著瘦猴,繞到「夜來香」後巷。
這裡更髒更亂,堆滿了垃圾桶,只有一盞昏黃的路燈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
耗子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點燃一支煙,猩紅的菸頭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麻將館裡隱約傳來洗牌聲和叫罵聲。
突然,後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個穿著花襯衫、頭髮油膩、神色慌張的中年男人踉蹌著跑了出來,正是掮客「老金」!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嘴裡罵罵咧咧。
「媽的!手氣真背!明天…明天一定翻本!」
他剛跑到巷子中間,耗子和瘦猴如同鬼魅般從陰影里閃了出來,一前一後堵住了他的去路。
「誰?!」老金嚇得一個激靈,差點癱軟在地。
耗子扔掉菸頭,用腳碾滅。
慢悠悠地走到老金面前,帽檐下的眼睛閃爍著冰冷的光。
「金老闆,手氣不好啊?欠刀疤劉的錢還上了?」
老金看清是耗子,臉色瞬間煞白!
耗子幫在這一片的名頭,他太清楚了!
「耗…耗子哥?您…您找我?」
「找你聊點事。」
耗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瘮人。
「關於…百味食品的王經理,還有…興華食品廠那個叫孫曉慧的小丫頭。」
老金渾身一哆嗦,腿肚子開始打顫。
「耗…耗子哥,我…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不知道?」
耗子猛地伸手,一把揪住老金的衣領。
將他整個人提溜起來,狠狠按在冰冷的牆壁上!
動作快如閃電,力量大得驚人!
「八萬塊現金!
分兩次給!
一次三萬,一次五萬!
讓你去收買孫曉慧,偷配方,寫舉報信!
金老闆,你這記性,是不是得用點東西才能想起來?!」
老金被撞得眼冒金星,嚇得魂飛魄散!
耗子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連金額和次數都一點不差!
「耗子哥!饒命!饒命啊!」老金哭嚎起來。
「我…我也是被逼的!
王振濤那王八蛋!
他…他抓著我以前倒騰假發票的把柄!
我要是不干,他就把我送進去啊!」
「把柄?」耗子冷笑。
「他抓你把柄,你就敢構陷別人?還他媽敢收錢?!」
「錢…錢我一分沒敢動啊耗子哥!」老金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都在…都在我出租屋床底下的鞋盒裡!
八萬塊!一分不少!
我都給您!求您放我一馬!」
「錢?」耗子嗤笑一聲。
「老子要的是證據!
能釘死王振濤的證據!
轉帳記錄?聊天記錄?
錄音?什麼都行!
拿出來!」
「有!有!」老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我留了個心眼!
王振濤那孫子太陰,我怕他事後翻臉不認帳!
我…我偷偷錄了音!
兩次見面我都錄了!
手機…手機在我兜里!」
耗子眼神一亮!鬆開手。
瘦猴立刻上前,麻利地從老金口袋裡摸出一個老舊的按鍵手機。
「解鎖!」耗子命令。
老金顫抖著手指輸入密碼。
瘦猴熟練地操作,很快在手機隱藏文件夾里找到了兩段錄音文件。
他點開其中一段,外放出來。
嘈雜背景音
一個陰沉的男聲:「…配方,特別是當歸、黨參的比例,一定要精確!
舉報信要寫得像內部員工良心發現…事成之後,剩下的五萬立刻給你…」
老金諂媚的聲音:「王經理放心!包在我身上!那丫頭片子好搞定,家裡欠了一屁股債…」
錄音清晰無比!
耗子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獰笑:「好!幹得不錯!金老闆!」
「耗子哥…那…那我…」老金癱軟在地,充滿希冀地看著耗子。
耗子蹲下身,拍了拍老金的臉,聲音冰冷:「金老闆,給你兩條路。
第一,拿著這八萬塊,今晚就滾出本市,永遠別回來!
嘴巴給我閉嚴實了!
要是讓我知道你走漏半點風聲…
刀疤劉找不到你,我耗子能找到你!
第二…」
「我選一!選一!」老金不等耗子說完,立刻尖叫起來。
「我今晚就走!馬上就走!
錢我都不要了!都給您!
求您放我一條生路!」
「錢?」耗子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是贓款!老子不要!
你自己拿著滾蛋!
記住,今晚的事,爛在肚子裡!
滾!」
老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消失在黑暗的巷道里。
耗子收起手機,對瘦猴道:「通知鐵頭,撤!東西到手了!」
興華服裝廠,陳志遠辦公室。
夜色已深,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陳志遠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但緊鎖的眉頭顯示他內心的焦灼。
手機就放在手邊,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突然,手機屏幕亮起,耗子的名字瘋狂閃爍!
陳志遠猛地抓起手機:「耗子!怎麼樣?」
「遠哥!搞定了!」
耗子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一絲疲憊。
「『老金』逮住了!
慫包一個!全撂了!
錄音拿到了!兩段!
清清楚楚!
王振濤那孫子親口指使他收買孫曉慧,偷配方,寫舉報信!
金額、方式、目的,全在裡面!
鐵證如山!」
一股巨大的、幾乎要將胸腔撐裂的狂喜瞬間衝上陳志遠頭頂!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激動,手指都在微微顫抖:「好!好!耗子!幹得漂亮!東西在哪?」
「錄音在我這!原件!老金的手機我也扣下了!」耗子答道。
「那孫子被我嚇破膽,連夜滾蛋了!」
「立刻!馬上!把錄音拷貝一份!原件手機保管好!」
陳志遠語速飛快。
「你親自帶著拷貝件,去工商局!
找今天大海接觸過的那個副處長!
現在就去!不管他在哪,想辦法見到他!
把錄音放給他聽!告訴他,這就是百味食品惡意構陷的鐵證!
我們要求工商部門立刻終止對興華食品廠的無端調查,還我們清白!
同時,對百味食品和王振濤的違法行為,依法處理!」
「明白!我這就去!」耗子應道,聲音斬釘截鐵。
掛了耗子的電話,陳志遠沒有絲毫停頓,立刻又撥通了趙大海的手機:「大海!耗子拿到鐵證了!你現在在哪?」
「我剛從工商局出來!正準備去北區找耗子!」趙大海的聲音傳來。
「不用去了!耗子去工商局了!你立刻去報社!找那個主編!」
陳志遠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告訴他,針對我們面料安全的惡意抹黑,我們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證明是競爭對手的卑劣手段!
我們要求他們,在明天的澄清聲明之外,加刊一則『嚴正聲明』!
措辭要強硬!要求造謠者公開道歉!
否則,我們不排除採取進一步法律行動!
同時,把下午媒體參觀『華韻』的盛況和設計師們的『匠心故事』。
給我狠狠地宣傳出去!
把『新國風·絲語系列』的預熱,給我炒起來!
風向,該徹底扭轉過來了!」
「是!遠哥!」趙大海的聲音充滿了振奮!
最後,陳志遠撥通了林晚舟的電話,聲音沉穩而有力。
「晚舟,耗子拿到證據了。
孫曉慧那邊,可以收網了。
把她帶到辦公室來,我親自跟她談。」
放下電話,陳志遠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深秋的夜風帶著涼意灌入,吹散了他心頭的燥熱。
他望向遠處帝豪國際酒店那依舊亮著燈的頂層套房,眼神冰冷而銳利。
慶發的第一波攻勢,被他用情報指引、精準執行、以快打快的方式,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但那個來自省城的林雪峰…
他才是更大的威脅。
巨鱷的陰影並未散去,反而因為獵犬的出現,顯得更加深不可測。
陳志遠知道,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開始。
他拿起手機,看著情報系統里林雪峰的名字,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