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巨魚吞下之後,洛一川周圍視野驟然變暗。
完了。
他身體一陣冰涼,只覺生存無望。
在經歷一陣天旋地轉後,他只感覺身體撞上了什麼,眼前逐漸有光亮浮現。
似乎,落地了。
是落到幽冥地獄了嗎?
這是他腦中唯一閃過的念頭。
他下意識朝四周的幽暗空間看去,想要看清這裡的景象。
據傳人死入地獄,直到此刻,他已經坦然接受了這個現實。
只是讓他比較好奇的是,傳說那百鬼遍布的幽冥地獄,究竟是何等景象。
可他想像之中那百鬼遍地而行的景象並沒出現。
出現在他面前的,竟是一人一龍一獸。
龍?!
這一瞬間,洛一川的腦袋轟然炸開,完全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他的意識瞬間清醒了不少。
憑藉著求生的本能,他掙扎著爬了起來,努力朝前方的龍影看去。
幽冥地獄裡,還有龍?
一開始是些許詫異,可隨後又覺得並非無法接受。
畢竟現世的龍,早已滅絕。
他們死後或許和其他生靈一樣,也要進入幽冥地獄,所以在這裡看到有龍,似乎也不是無法接受。
反倒是看到有龍,更讓他確信自己已經死了。
只是……
「好疼。」
洛一川有些難以接受,自己既然都已經死了,怎麼身上還會有那麼強烈的痛感?
他低頭一看,手臂上的斷口還赫然在列。
斷口上,鮮血都還在汩汩直冒。
靈魂也會流血?
本能地,他還是出手封住穴位,制止了自己的大出血,這才讓痛感稍緩。
不過一邊止血,他還一邊打量起了周圍的情況:「怎麼這地獄,和傳說中的一點也不一樣。」
「無根之地,無序之天,因果業河呢,怎麼都不見……」
思量間,他忽然想起了面前的幾道「鬼影」。
既然這是死後的世界,那他面前這些鬼魂應該知道些什麼吧?
而且他總感覺面前的鬼魂中,那人形之鬼,他似乎在哪見過。
但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於是,他立馬行禮。
但只有一隻手了,他沒法作揖抱拳,只好將拳頭放於胸前,認真問道:
「你們好,我名洛一川,敢問諸位鬼兄,此地是何處?為何與我印象中的幽冥地獄很不一樣?」
「難道在進入幽冥地獄前,還要通過什麼路不成?」
在他對面的一人一龍一獸聞言都是一愣。
三者相互看了一眼,都是沒有立即說話,只是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洛一川一臉懵,尷尬地撓了撓頭:「是有什麼不對嗎?」
短暫的沉寂過後,那一人一龍一獸中,那一獸終於是開口了。
他看向旁邊的那人,一臉無奈地對其問了一句:「義父,你救下來的,不會是個傻子吧?」
那人聳了聳肩,似乎也是有些不懂。
隨後,他便看向了洛一川:「洛道友,你想錯了,這不是幽冥地獄,你也還沒死。」
「我是林珂,剛剛是我出手救了你,現在你已經安全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洛一川腦袋發麻發懵地看了林珂半天,半晌沒緩過神來。
他抓了抓下巴,又侷促地在原地挪了挪腳,似乎是尷尬,又似乎是在反思。
沉默良久後,他才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林珂:「我真的沒死?」
林珂點頭:「沒死,只是受了重傷。」
頓了頓後林珂又補充道:「但我不能確定,你的腦子有沒有在剛剛的撞擊中受傷。」
洛一川:……
可很快,他便又立馬反應過來,對著林珂道謝:「多謝道友出手,救我於水深火熱。」
救命之恩,當誠摯道謝。
旋即,他的目光掃過四周,有些疑惑地問道:「這裡是哪裡?」
因為他自己剛剛明明記得,自己是被那元嬰期的巨魚給吞下了腹中。
怎麼回過神來,就來到了這片古怪的空間。
林珂的空間手段?
林珂沒有過多解釋,只是隨口道:「這是我在湖底歷練時,偶然發現的一片空間。」
「在修行之時,剛好遇上你被風謹言追殺,所以便出手救下了你。」
洛一川瞭然。
但緊接著,他便似乎想到了什麼,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與林珂隔開了距離。
他記得沒錯的話,林珂……也是金翼宗的人。
而且還和風謹言一樣,是前十天驕之一。
風謹言都成了蜀疆探子,那林珂會不會……
經歷了剛剛的危機,他現在實在不願輕易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和風謹言有關的人。
見此情景,林珂自然知道對方在擔心什麼,於是解釋道:「洛兄放心,我不是蜀疆探子。」
「若我是蜀疆的探子,我早就和風謹言一起出手,將道友滅殺於此了,何至於再費手段救下你?」
洛一川聞言,臉上的戒備之色稍緩,但眼神中的驚悸卻難以化開。
他身體一松,也顧不得形象,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林道友見諒,是在下失禮了。」
他聲音沙啞:「只是在經歷了那風謹言的追殺後,我實在是不敢再輕易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金翼宗的人。」
林珂在他對面坐下,直接開口:「我在此處潛修有一段時日,對外界情況知之甚少,還請洛兄為我解惑。」
「方才我聽你們二人對話,敢問你是如何得知他探子的身份,而且還會被他追殺至此的。」
風謹言,金翼宗這一代天驕中的佼佼者。
若是除去諸葛齊天,那金翼宗這一代天驕之中,恐怕就屬他的實力最強。
即便是林珂自己,在此之前也不敢說自己能在一與其的對決中占據上風。
這樣一代天驕,怎麼會是蜀疆的探子?
其中原委,他必須要弄清楚。
提到風謹言,洛一川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眼中殺意與憤恨之意交織不定。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平復翻湧的情緒,而後才為林珂解釋:
「道友不知,這兩天的聖泉之中,可以說是一點也不平靜,據我所知,已經有不少天驕隕落了。」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自然就是像那風謹言一樣,從蜀疆潛入我雲疆的探子。」
「他們蟄伏在暗中,專門針對那些孤身探尋的天驕出手,我要不是遇上道友,恐怕也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