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默等人的疑問,始終沒能在庫房這兒得到解答。
那老油子真就不愧是在軍中混油了的。
話是說得陰陽怪氣的,但規矩是一個沒壞。
甚至可以說,人比一般的府兵都要懂規矩。
真就滑不留手,怎麼應對都不對味的那種。
所以,眾人在後勤倉庫這兒浪費了整整半個時辰以後,氣鼓鼓的就出來了。
站在後勤營地大門外,回頭看了眼這營地,一眾公子哥格外的迷茫。
「諸位,我們怎麼就成了外人了?!」
「殿下到這兒來的次數可遠沒有我們多,活兒也都是我們幹的。」
「可憑什麼這些個老兵就這麼不信我等?」
杜構的話可以說說出了眾人的心聲。
秦懷道苦笑了一聲,再次看了眼身後的營地後,感慨的說到。
「這其實就是之前處默在食堂裡頭說自己啥也不知道或者感到陌生,我也感同身受的原因。」
「我等別看從一開始就在這別苑裡忙活,似乎事事都參與了。」
「但實際上呢,這兒的人只認殿下號令!」
「但同樣我搞不懂的是,我等也是殿下任命的官兒啊。」
「還不是從別處調來的,是從一開始就忙活此事的官兒,他們怎麼就不認了?」
「這才是我等在這別苑顯得格格不入,同時對很多事情壓根不知道的原因。」
房遺直這會兒終於從之前的打擊中緩過來了。
他深吸了口氣,看著眾人道。
「我大概明白了!」
「明白啥了,說說!」
一眾人等都看向了房遺直,想聽聽他這兒有什麼高論。
房遺直直接指著自己的鼻子道。
「在太子別苑的其他人眼中,我們雖是殿下親自任命的,但壓根不是殿下一路人。」
「所以,這些因為殿下各種舉措而活命的府兵、流民們,壓根就不信任我等。」
「於他們看來,我們哪怕從頭到尾都在忙活這些事兒,但我等就是外人。」
「而只有他們這些老府兵以及殿下,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眾人怎麼也沒想到,到最後房遺直居然給出了這麼一個匪夷所思的答案。
可你要說這事兒說得不對吧?
偏生眾人一琢磨,似乎還真就是這樣。
尤其是『提防』二字,用在他們身上可太對了。
很多事兒,當時他們也沒注意到。
可如今想明白了再回頭一看的話,那就顯得格外的明顯了。
「直娘賊,這是拿小爺當奸細對待呢!」
程處默噌的一下這火氣就冒起來了。
這事兒對於他這個將門虎子來說,那可太嚴重了。
軍隊都是抱團以及自成一體的。
你若是被打上奸細或者外人的標籤,那註定就會被孤立。
他怎麼也沒想到,兜兜轉轉這麼一圈,自己居然中招了。
可明明他是根正苗紅的自己人啊。
「這話肯定不是殿下說的!」
「殿下真要提防我等的話,他怕是會直接哪些不是我等能接觸的。」
「甚至若是對我等太過提防的胡啊,他會正大光明的把我等踢出去。」
「要是放在其他地方可能不現實,但這兒是太子別苑,是連陛下都允許殿下一言而決的地方,他要踢走個人,簡直不要太簡單。」
「所以,這話絕對不是殿下吩咐的!」
杜構幾位冷靜的說出了這麼一番話,如同直接在眾人的怒火上澆上了一大桶冷水。
但也正因為這一桶冷水,讓眾人冷靜了下來。
眾人一邊走一邊開始琢磨了起來。
越想越覺著杜構這話說對了。
因為李承乾給人的印象,還真就不是背後玩這套的。
人奉行的就是一個光明正大。
真就是坑你都要用陽謀,讓你眼睜睜的掉坑裡的那種。
這一點,他們這些跟李承乾接觸過不少的人,那是真的都認。
因此杜構這話一出,所有人想了想後,都不得不老老實實的點頭。
但……問題來了。
不是李承乾的話,還有誰有這等能量呢?
更何況,這事兒背後還有一個問題。
那就是李承乾雖然沒有主動推動此事,那是不是對此樂見其成呢?
畢竟,這地方叫太子別苑,是李承乾的心血,更關係著他後續的一系列安排。
樹立自己至高無上的威望,並打壓其他人的名聲,這對於李承乾來說,絕對是利大於弊的。
他是不是就是看在這事兒上,才默不作聲的?
一時間,眾人心裡都有些悻悻。
既覺著李承乾應該不會如此,又隱隱約約覺著,莫非呢?
這麼好的機會,這麼好的理由,憑什麼放棄?
而就在眾人擱這兒暗自神傷的時候,忽然一旁傳來了一陣爽朗的聲音。
「你們哥幾個這是在這兒幹啥呢?」
「一個個茶不思飯不想的,難道這是集體看上某個姑娘了?」
好傢夥,光是聽這說話的風格,眾人都知道誰來了。
扭頭一看,可不就是李承乾這位當事人嘛。
說起來他們多少還有些尷尬呢。
正琢磨著人家呢,人本人到了。
這對於他們父輩那些朝堂老油條來說,那簡直不要太簡單。
可對於他們幾個朝堂新嫩來說,俺多少還是有些尷尬的。
因此,一眼就被李承乾看出了端倪。
「怎麼,貌似你們之前聊的是我?」
「不然沒道理我一來你們還不好意思了。」
「沒事兒啊,誰人背後不說人,誰人背後無人說!」
「只要不是指著我鼻子罵,其實我都能扛住來著。」
「能說不?」
「讓我也聽聽,看是不是能提升提升!」
李承乾這話說得好像玩笑一樣,沒有絲毫逼迫的意思。
可不知怎的,尉遲寶林還真就信了,他直接把方才他們聊的那些東西,真就堂而皇之的說了出來。
然後,李承乾就沉默了。
而眾人一看李承乾沉默了,他們跟著也傻了。
難道他們第一個就排除了正確答案?
這事兒,還真是太子殿下鬧出來的?
可這圖啥啊?
這沒必要啊!
他們來此,純粹是衝著太子本人的面子來的。
將來他們自己肯定是要進入軍中和朝堂的。
這地方這點事兒,他們看不上啊。
太子你有必要這麼防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