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覺著這幾位公子會怎麼選擇？」
這是正文在送李承乾回宮的路上，頭一回主動問話。
李承乾瞄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到。
「這種事情有什麼好猜的？」
「他們自己難道能做主？」
「當然得回去以後跟他們長輩商量一二啊！」
「而且，這種選擇，我不也得回家跟我爹商量一下？」
「真要是他們選擇了我，那以後不僅是我，連我爹那兒都得對他們對支持支持。」
「正文，你平素里不怎麼說話的，今天怎麼忽然開口了？」
這其實才是李承乾最好奇的地方。
因為正文這人，平素里話是真的不多啊。
正文猶豫了片刻，頭都沒回，還是坐在車夫位子上，沉聲道。
「殿下，我老家在太原，您應該是知道的！」
「嗯！你身為我的親衛統領，你的底細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正文對於李承乾的坦然覺著理所當然。
因為李承乾這話也說得正大光明啊。
親衛統領啊！
這可以說是最後一層保護李承乾的核心班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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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意兒要是出了問題，那是真的會危及小命的。
這要是不好好考察，是真會出事的。
所以，李承乾說知道他的底細，那可太正常不過了。
因此正文直接坦言道。
「那殿下你應該清楚，我那底檔上寫著我幼年喪母、青年喪父的事兒吧？！」
「嗯，見過，怎麼，這裡頭有隱情？」
「嗯，確實！他們出事兒其實不是意外，不過是豪奴狐假虎威把人欺負死的戲碼而已。」
「但就是一個太原王家旁系公子哥的小廝，就讓我家家破人亡，讓我不得不入軍伍搏命。」
「我覺著，這世家，就該除了！」
李承乾聞言沉默了。
這種事兒……太正常了。
甚至，不僅在這個時代正常，在哪個時代都正常。
以至於到了一千多年後，這種事情照樣屢見不鮮。
因為這壓根不是世家不世家的原因。
這是階級以及特權階級存在所必然存在的問題。
不過，這種事兒，只能規範、預防卻做不到杜絕。
沒人有那個本事！
因為人和人之間掌握的資源，真的天差地別！
所以，面對著正文提到的這事兒，李承乾說得多少有些走心了。
「正文吶，其實你想過沒有。」
「哪怕我現在就把太原王家給除了，實際上，普通百姓碰上其他大戶依舊也是被壓著的份？」
「或許當地吏治整治好了以後，這種情況會少點，但人都是怕麻煩的。」
「同時，人又都會敬畏比自己強大的！」
「就好比你，你現在是我東宮侍衛統領，哪怕你還是正文，可你信不信，但凡太原王家知道你跟他們家之前的那些淵緣，別說那個豪奴了，連個旁系都會被處理？」
正文沉默了片刻，才幽幽的說到。
「其實我知道的，殿下！」
「因為那個旁系子弟還有那個豪奴都已經被處理過了！」
「旁系子弟如今就是個管理田畝的管事，這輩子沒得出頭之日了。」
「而那個豪奴，則是直接被弄死了！」
「這事兒，其實在我還未成為殿下你的侍衛統領，僅僅只是侍衛的時候就已經收到消息了。」
「還是太原王家的管事親自找的我，哈！」
正文最後一聲『哈』，格外的諷刺卻又格外的複雜。
他難道不明白這裡頭的原因？
他可太知道了？！
說白了，當年太原王家勢大，欺負他家一個小老百姓，弄死也就弄死了。
可能回去就是叮囑一兩句就沒了。
但之後呢，他僅僅只是成為了東宮侍衛，有了跟貴人，也就是李承乾接觸的機會。
那麼王家立馬就拿出誠意來了。
為啥？
還不是因為相比於李家、皇家來說，他太原王家也不過是個一家一族之人而已。
為了一個旁系子弟以及一個下人去跟正文這樣可能有『前程』的新貴交惡，不值！
所以，事情就這麼輕易解決了。
但對於正文來說，這場勝利、這場復仇，從頭到尾都跟他沒什麼關係。
欺負他時，眼裡沒有他，如同踩死一窩螞蟻，就那麼一腳下去了；
救贖他時，同樣眼裡沒有他，王家在乎的是他背後的太子、皇家。
那麼，他談什麼復仇？
李承乾實際也沉默了。
一方面是他清楚的知道這裡頭的邏輯是什麼？！
另一方面，則是在感慨，這世道，其實還真需要自己這樣的人！
其實這幾天，李承乾一直在修煉大品天仙決。
畢竟，一個普普通通連個武俠都沒有的世界，忽然冒出來了一個玄幻功法。
這尼瑪畫風都不對好吧！
所以，本就敏感的李承乾一直在擔心，這個世界會不會變得不認識。
又或者，系統給自己埋了什麼坑，到時候需要自己去解決。
再者，忽然有了這麼一個畫風都不對的手段，他能沒點好奇心？
猴哥的看家本事呢！
就衝著猴哥的名號，李承乾能放過？
而練過之後，李承乾無語了。
敢情，這玩意兒真就是修煉啊。
仙家手段一個沒有，或者說，大概有、如有！
那些術法、手段壓根不是他這個將將滿足入門要求，體內的真氣幾乎找不到的小菜雞該考慮的事情。
這功法，對於他來說，最大的功用就是讓他活得長久一點。
除此之外，就沒什麼太多玄奇之處了。
而李承乾今日之所以走一遭太子別苑，也是因為這幾天為了這事兒鬧心，所以煩悶之下出來走走。
可如今聽到正文這番話以後，李承乾忽然就想到這忽然從天而降的功法的作用了。
沒錯啊，只要我李承乾活得夠久，只要我李承乾初心不改，那大唐可不就可以朝著自己理想之中的方向前進了？
熬都能把對手熬死好吧？！
更何況還是一個高坐雲端執掌天下的皇帝？！
沒有誰，能比李承乾自己更清楚這條路該如何走了。
也沒有誰，能比李承乾更知道這個世界該變成什麼模樣才算是盛世。
畢竟，他就是如那個盛世當中過來的。
這，或許就是系統給他功法最大的意義吧！
希望這盛世，如我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