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想了想,又頗為不顧形象的摳了摳頭皮,煩躁的連連喘了好幾口氣,而後看著李承乾,急聲問道。
「殿下,您能否說說,這報社裡的編輯還有其他官吏,你打算從何處入手?」
李承乾聽到這問題,帶著一抹極為玩味的笑容深深的看了魏徵一眼。
這一眼,看得魏徵老臉一紅,卻又兀自死撐著不肯低頭。
顯然對於他來說,他能問出這話,其實就已經代表他願意接受總編一職了。
但是吧,畢竟方才李承乾還在咄咄逼人呢。
這轉個頭的功夫就跪了,那多少有些顯得他魏侍中有些不上檯面不是?
因此,他繞了一個大圈,先問問這人員怎麼招募、怎麼安排,那李承乾豈不就知道他的『心意』了?
這可比直白的納頭便拜可好太多了。
可誰知李承乾這廝不講武德,明明已經聽懂了。
那你順著台階下去,大家你好我好不就行了?
偏要一副人間清醒的模樣來調笑他魏徵。
魏徵這古板的性子,能受得了?
眼見著魏徵一張老臉迅速變紅,而後在最短的時間裡由紅變深紅,之後更是直接開始發紫了。
李承乾趕緊面色一肅。
可不能把這剛尋摸來的核動力牛馬給弄沒了啊。
要是沒答應自己的差事也就算了。
都已經答應了的,那就是自己人了。
那衝著人肯給自己賣命,方便自己躺平,那怎麼著也得給個面子。
當即,李承乾一抹臉,而後沉聲道。
「既然魏侍中問到此處了,那本宮不妨跟你好好說說這招募一事。」
「此事,你可莫要小看了。」
「因為本宮打算藉此開創一道有別於科舉的取士之途。」
「而這次的報社招聘,便是本宮的第一次試點!」
「嗯?取士之途?」
魏徵原本以為李承乾在糊弄他,可聽到這兒之後,他忍不住了。
李承乾再怎麼寬慰他,也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那麼就意味著,這位驚艷絕倫的太子殿下,真就弄出了一種有別於科舉的取士之途?
這對於魏徵來說,那可太感興趣了。
李承乾也沒藏著掖著,坦然到。
「此事,源於孤對於太子別苑以及報社人手短缺的一次思考。」
「當時,孤一方面覺著無論是太子別苑還是報社都急缺專業人手填充以保障其運轉。」
「但另一方面,孤又不得不承認,那便是孤看得上的不方便也不樂意來孤這小地方。」
「而願意來孤那小地方埋頭做事的,卻又能力上有所欠缺。」
「這就讓孤覺著格外煩躁。」
魏徵聽到這兒,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些許笑容。
他倒不是嗤笑李承乾,而是覺著這種感覺太對了。
這種不上不下,左右為難的感覺,他可太了解了。
找不到合適人手的,又豈是李承乾一人啊。
他魏徵何嘗不是常常為人手不足而煩躁?
又豈是同僚之中時不時就尋覓到了幾個堪用的、稱心的下屬,還死拉著不放,那簡直讓人羨慕得口水橫流卻又毫無辦法。
因為你就是找不到合適的人!
或者你有看上的人,可人家看不上你這小廟,不來!
這你能咋辦?
也正因為曾經經歷過這種過往,因此李承乾一開口,魏徵便覺著感同身受。
「那不知殿下面對此種困居可有良策呢?」
「不瞞殿下,若是在朝堂,那老臣唯一的辦法就是跟陛下撒潑打滾,只求陛下趕緊放幾個老臣看中的人手過來。」
「而聽殿下的說法,您好像要從外部補充?」
李承乾理所當然的點點頭。
「自是如此!」
「內部的提拔或者調崗,太麻煩了!」
「更何況,孤這詹事府也好、太子別苑也罷,甚至包括這報社,對於一應朝堂官員來說,何嘗不是一座小廟?」
「那麼,與其強逼著讓人不情不願的來孤這兒工作,還不如自民間發掘可用之才。」
「也正因為這想法,孤才打算開設一個專門的考試,作為科舉之外的取士之途。」
魏徵聞言皺了皺眉頭,多少有些不滿意。
「殿下,若只是個考試的話,這跟科舉有何區別?」
「真有那本事之人,為何不去參加科舉反而要參加殿下的考試呢?」
「這豈不是南轅北轍?」
李承乾對於魏徵的質疑倒也沒覺著奇怪。
他捧著茶杯滋溜了一口,潤了潤喉嚨後,這才朗聲道。
「侍中,有件事兒,你怕是弄錯了。」
「考試只是一個過程,無論是科舉也好,還是孤要弄的這個官員選拔考試也罷,它們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挑選出合適的人才,可對?」
魏徵點點頭,顯然對於這一點,他還是很認可的。
科舉、察舉、推舉……
無論什麼手段,都是為了把合適的人放到合適的位子上去。
當然了,說是這麼說,做不做得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至少明面上是這麼個目的,是沒錯的。
李承乾接著說到:「既然侍中認可這一點,那你便應當明了,孤要的人才,若是等著科舉取士的話,太慢。」
「若是走察舉路線,又怕來的不是孤想要的。」
「所以,孤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專門制定一個考試規則。」
「就用孤所需要的崗位所必須的技能來考察。」
「只要身家清白者,就能參考,考過了,立馬就授予官身。」
「哪怕這官身絕大多數都是些九品,最多不過八品的小官兒。」
「但對於孤來說,足夠了!」
「孤要的就是這麼個結果。」
「甚至有些人,是絕無可能考上科舉的偏才、歪才,可說不定就適合孤這裡呢!」
「所以,孤是一定要試一試的!」
魏徵摸著下巴頦的鬍子慢慢思索了片刻,這才緩緩問道。
「殿下的意思是,您這考試,跟科舉最大的區別便是考得內容不一樣,同時,你是一場定勝負,不用如科舉一般層層過關?」
李承乾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魏徵這個說法。
而魏徵則面色格外奇怪的看向了李承乾。
「要這麼說的話,那老臣就真的很好奇了!」
「殿下,您打算考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