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李靖走了。
李承乾能猜出來，他這一走，就意味著將會開啟血與火的戰端。
哪怕戰場是發生在匈奴那邊，而不是大唐境內。
可是戰火所帶來的威脅，也能燃燒到大唐境內。
說實話，這一刻他也在想這究竟值不值得。
李世民看向自己的兒子，笑著問道：「是不是在想這一切究竟值不值？」
畢竟是他的兒子，在想什麼，他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來。
李承乾沉默的點了點頭。
自己知道的只不過是那赫連伶朱口中說出來的罷了。
是真是假，他也無從判斷。
畢竟，總不能親自跑到匈奴那邊去問吧？
萬一赫連伶朱是有意的想要引導，那最終造成萬千殺戮，就和他有關係了。
李世民看著自己的兒子，說道：「乾兒，你一定要記住。」
「身為皇帝，不能後悔。」
「做了便是做了，哪怕今朝是錯，可百年後，還是錯嗎？」
「史書是由勝利者來書寫的，只要朕能贏。」
「那不管發生了什麼，都能隨意更改。」
「至於百姓，他們根本不關心什麼天下大事，也不關心戰爭是否會帶來更多的傷害。」
「他們擔心的，是明天能不能果腹！」
「至於戰爭還有戰亂，與他們沒有關係。」
「我們所能做的，是在沒有戰亂的時候，給他們最好的生活環境。」
「可是，我們想平平安安，別人卻不想。」
「你帶來的消息準確與否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別說匈奴，就是突厥那邊，也染指我大唐疆域不知道多長時間了。」
「這一次，父皇也要用鐵血手段來讓世人看到，我大唐不是任誰都能欺負的。」
「無論是你我還是百姓，都不行。」
李世民這一刻顯得極為霸道。
做了就是做了，從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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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帝王，也不應該後悔。
李承乾的消息對於他來說只是一個催化劑罷了，因為，就他得到的消息，不僅僅是匈奴，東突厥那邊也是如此。
蠢蠢欲動！
到時候，若匈奴和東突厥聯手，那對於大唐來說才是麻煩。
現在，只不過一個匈奴罷了，小麻煩。
用鐵血手段將之鎮壓，突厥自然也不敢再有什麼別的小心思。
到時候，哪怕大唐也會遭受重創，休養生息。
但最起碼也換來了許多年的和平。
這對於李世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乾兒，你是我大唐太子，更是之後的帝王。」
「這一整片江山，都是你的，你能容忍自己的江山被別人占據一分嗎？」
「所以，這不是地盤大小的事情，而是尊嚴的問題。」
「你現在可以丟人，沒關係，因為你是太子，可在父皇這裡，疆域一旦被奪，那就會被天下人恥笑。」
「所以，不論做了什麼，都不能後悔。」
李世民語重心長的對李承乾說道。
因為他總覺得李承乾的心有點太善良，而且有些優柔寡斷。
這些，在私塾當中是不會教的。
因為那些老師，不敢說出這種話。
他敢！
必須要在李承乾還沒有定下這種想法的時候，就扭轉過來。
不然，一個沒有堅定信念的帝王，對於天下來說，也是一個災難。
李承乾聽著李世民的話，抬起頭來。
「父皇，孩兒明白了。」
他微微呼了口氣，李世民這一番話的確是讓他有些醒悟過來。
自己現在是太子，那一旦決定的事情，就不能退縮。
哪怕是錯了，只要最後勝利，錯的也能變成對的。
當今會有人質疑，但是幾十年，上百年過後，還會有人質疑嗎？
沒有！
李世民笑了笑，道：「明白就好。」
「還有，不要想那麼多，你現在年紀尚小，這些事情，不用你來操心。」
「父皇心中一直都有一桿秤。」
「整個大唐，最不想讓百姓出事的，就是父皇了。」
「所以，在思考一些事情的時候，你也不要忘了父皇。」
他擁有著最為精密與龐大的情報系統，所以，他知道的只會比李承乾多的多得多。
而李承乾，畢竟沒有自己的情報能力。
一切都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
自然而然有時候會想的有點多。
至於之前那什麼前朝餘孽，他真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嗎？
不，身為帝王，他一清二楚。
甚至每個人在做什麼工作，每月多少銀子，娶了幾個老婆，生了幾個孩子，他全都知道。
之所以不動，完全是因為沒必要。
可李承乾卻站出來，說要剿滅前朝餘孽。
但是呢，到最後死在他手裡的也就那些主犯而已。
至於其他人，愣是一個沒死。
不僅如此，還被李承乾放了。
真以為那些人會念及李承乾的好嗎？
不會的。
若是李世民，要麼不殺，要麼就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這才是身為太子應該做的事情。
不過最終那些人也沒鬧出什麼亂子來，所以他也就由著李承乾自己的想法去做了。
最後的結果，不能說太差，也只能說是還行，勉勉強強。
李承乾此刻也聽出了李世民話中的意思。
他點了點頭：「父皇放心，孩兒之後一定謹言慎行。」
他這才知道，原來李世民也是一個老謀深算的人。
畢竟是皇帝，整個大唐能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嗎？
自己的確是想的太多了。
那這麼說來，他壓根就不需要去管什麼所謂的匈奴之類的。
他只需要回到之前的那種擺爛生活。
時不時的種種地就行了。
這段時間，他的確是操心太過。
「那父皇，孩兒就先回去了。」
李承乾說道。
李世民點了點頭，道：「嗯，路上小心點。」
李承乾離開了甘露殿。
外面還在下雨，可是他卻有種道心通明的感覺。
李世民不愧是皇帝，僅僅那麼幾句話，就讓他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也對，他只不過是太子而已，年齡這么小。
有必要想這麼多嗎？
他還是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在李世民眼裡，他所做的一切，也只不過是過家家罷了。
估計，也就只有一個糧食的事情才是真正讓李世民在意的。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啊！」
李承乾感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