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縣長,我想請您吃個飯,不知道您賞不賞光呢?」
肖文麗眼睛裡像蒙著一層霧水,眉目含笑地用夾子音對陳小凡道。
「美女相邀,陳縣長能不賞光麼?」
袁志奇自來熟地拉拽陳小凡胳膊道:「走走走,先吃飯,先吃飯。」
陳小凡警惕地笑道:「袁書記,您到底有什麼事,不妨先說出來。
要不然我總有一種鴻門宴的感覺。」
袁志奇看出對方的提防,瞪眼道:「陳縣長,這是在你的地盤上,難道還怕我們兩個給你下藥不成?
我們上水跟你們金泉,怎麼說也是兄弟縣。
作為兩個縣的主官,坐在一起交流一下工作經驗,難道不行麼?
你放心,我跟老崔雖然之前鬧得不怎麼愉快,但都是過去式了。
再說我們只是工作上的爭執,並沒有上升到個人仇恨。
前幾天我還專程去看過他,他現在回到農村老家,天天養養花種種草,日子過得別提有多愜意。
你看,我這裡還有跟他拍的照片。」
袁志奇說著,從懷裡掏出手機,亮出一張照片。
果然是他跟崔宏棋的合影。
照片裡,崔宏棋穿著很普通,頭髮不染,呈灰白色。
但臉色紅撲撲的,看上去氣色很好。
背景里是一個農家院,院裡中了黃瓜豆角等青菜,崔宏棋手裡拿著噴壺,跟袁志奇樂呵呵地合影。
陳小凡沒想到,兩個鬥了大半輩子的政治對手,在老崔失勢之後,袁志奇竟然還能去看他。
「你們這是渡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陳小凡戲謔道。
袁志奇收起手機,苦笑了一下道:「我現在是大徹大悟了。
之前跟他爭了半輩子,回頭一看,都是虛妄。
副市長又怎樣,縣長又怎樣,到最後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
老崔是命不好,被別人牽連,仕途止步於此。
我命也一般,我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奢望,只求安安穩穩做完這一屆縣委書記,然後跟老崔一樣,回到農村老家去種菜養魚。」
陳小凡跟他聊起崔宏棋,關係瞬間拉近了許多,警惕心漸漸放下道:「您剛才也說了,這是到了我的地盤。
您遠道而來,說什麼也應該我請。」
袁志奇倒也不客氣,倒背著手道:「你請就你請。
大不了改天你到上水縣,我請你個大的。」
陳小凡看了看表,已經到了下班時間。
他便帶著兩人來到附近一家酒店。
三人在包廂里隨便點了幾樣菜,袁志奇讓肖文麗拿出他們帶來的酒,給陳小凡倒上。
陳小凡本不想喝酒,但是看對方這麼熱情,只能破例一次。
肖文麗主動端起酒杯,向陳小凡敬酒道:「陳縣長一直是我崇拜的偶像。
今天能跟您坐到一起,簡直是我莫大的榮幸。
我先敬您一杯。」
說著,她端起一杯白酒,一飲而盡。
那一杯高度白酒怎麼說也有二兩,這女人竟然輕輕鬆鬆一口悶下去,可見其酒量不凡。
陳小凡被架了起來,對袁志奇道:「袁書記,你們這位美女科長,巾幗不讓鬚眉啊。
要是這么喝,我可受不了。」
袁志奇擺了擺手道:「我早就問過老崔了,你酒量也不差,她肯定喝不過你。
待會兒你只要把她灌醉了,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不管。」
肖文麗佯裝委屈,嗲嗲的聲音道:「袁書記,人家可是來陪您工作的。
要是喝醉了,您怎麼能把人家交給陳縣長?」
袁志奇哈哈大笑道:「你不是說,陳縣長是你最崇拜的人?
把你交給你的偶像,將來發生什麼事,你難道還不開心?」
肖文麗臉色緋紅,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害羞,扭捏撒嬌道:「你們男人,都壞死了,不理你們。」
袁志奇又把酒杯端起來,對陳小凡正色道:「兄弟,我也敬你一杯。」
陳小凡趕忙道:「袁書記,我酒量再大,也經不起這么喝。
趁著我現在還清醒,你趕緊告訴我,到底有什麼事。
要不然我一會兒喝醉了,可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袁志奇見氣氛已經達到,也就不再勸酒,放下酒杯不好意思道:「陳縣,不怕你見笑,我是來取經的。」
「取經?什麼意思?」陳小凡沒聽明白。
其實我們縣的自來水管路也爆了,只不過運氣好,沒有混入污水而已,也沒有引發群體性事件而已。
後來我調查了一下,咱們兩個縣的自來水管路,鋪設時間差不多,都已經年久失修。
想要重新整體翻修的話,至少需要一千多萬。
不怕你笑話,我們縣財政預算早已經見底,現在連一百萬閒錢都拿不出來。
我知道你主意多,辦法也多,所以才過來向你取經,問問你們是怎麼解決的這個難題。」
袁志奇說著,怔怔地看著陳小凡。
他這番話說得倒也真誠。
那次自來水管爆裂,雖然沒有引起大事故,但也把他驚出一身冷汗。
他不能總指望運氣好,不出事。
萬一出了金泉縣那樣群體性事故,那就麻煩了。
可是想要整體翻修杜絕隱患,公共預算又捉襟見肘,根本沒錢。
後來他拜訪崔宏棋的時候,說起陳小凡。
崔宏棋便建議他來金泉縣取經,看看金泉是怎麼做的,回去直接抄作業就行了。
這才有了兩人主動登門請客。
陳小凡聽對方說出真實意圖,微微一笑道:「這還不好辦?
讓縣供水公司出面,向銀行貸款唄。
這樣是純商業行為,不占用公共預算。
同時又能把事情辦完,算是一舉兩得。」
袁志奇目瞪口呆道:「供水公司還能貸款?
他們連自己都養不活,而且沒有什麼固定資產,銀行怎麼可能給批那麼多貸款?
除非政府層面違規,給銀行施加壓力。
可是供水公司根本沒有還款能力,這樣一來形成壞帳,將來也是件麻煩事。」
「誰說供水公司沒有還款能力?」
陳小凡老神在在地夾了一口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