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博藝聽了魏忠平的話，不由呆愣半晌，隨即色厲內荏道：「姓魏的，你少蒙我。
別以為老子是嚇大的。
你隨便說幾個罪名，就能將老子嚇住？」
魏忠平也不生氣，淡淡地擺了擺手道：「我今天就違反一次規定，給你個特權，把你手銬打開。
這裡有電腦，能夠上網。
你可以隨便搜，看我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你若是受人指使，那麼你就是從犯，到時候判罰就輕得多，甚至被緩刑，或者免於刑事處罰，也說不準。
但你若是頭鐵，想要把所有罪責都扛下來，那也沒問題。
反正到時候八年刑期，你自己熬就是。
我們走，讓他自己在這裡查。」
工作人員走過去，把牛博藝的手銬打開。
然後魏忠平帶著所有人離開，來到隔壁，通過單向玻璃，看向審訊室的嫌疑人。
有警員提醒道：「魏局，這樣做是違反規定的。
他會不會通過電腦，向外面傳遞信息？」
「他沒那膽兒，也沒那能耐。」
魏忠平信心滿滿道：「這種人我見多了，雖然口中咋咋呼呼，但實則膽小如鼠。
剛才我跟他說出八年刑期，他眼神已經告訴別人，他怕了。
我敢保證，用不了半個小時的時間，他肯定招供。」
警員們將信將疑，看著審訊室的牛博藝，蹲在電腦前面，用二指禪輸入打字。
內容竟然是販賣沒檢疫的雞鴨能判幾年……
過了約有十來分鐘，他便舉起手高喊道：「魏局，魏局，我說。
魏忠平一根煙剛剛抽完，掐滅菸蒂起身道：「開始幹活。」
旁邊的警員不禁對這位副局長肅然起敬。
對方是從基層一步步爬上來的，果然有兩把刷子。
……
……
隨著牛博藝的招供，對宮翠峰的處理也有了結果。
由縣紀委書記嚴東信親自前去宣讀。
賓館裡。
宮翠峰這幾天沒有染髮，頭髮已經變得花白，好像瞬間老了十歲一樣。
嚴東信看到對方如此，內心不禁有些感慨，甚至不忍心對他宣讀處理意見了。
他嘆口氣道：「老宮，處理意見下來了。
開除公職，開除黨籍，移交檢察院。」
宮翠峰這幾天，頭上就像懸著一把劍一樣，如今驟然落下來，他唯一的希望也沒有了，一屁股坐在床上，像是被抽了筋一樣。
「嚴書記，沒有別的出路了麼？
我們是一條戰線上的人。
當初跟翟書記一起發過誓，要共同進退的。
為什麼現在，只有我成了這樣？」
宮翠峰像祥林嫂一樣，雙眼無神，喃喃自語，「我曾經答應過，要唯史書記馬首是瞻。
我之所以做這些事，也是為了向他納投名狀。
難道，他連一句保我的話都沒有麼？」
嚴東信道：「你做這些事，從來也沒跟我們商量過。
別再說什麼，一條戰線上的話了。
至於史書記那裡，你們之間有什麼秘密，那我就不知道了。」
宮翠峰看了看窗外，長嘆一口氣道：「老嚴，你知道我現在心裡，是什麼感覺麼？」
「恨，是吧？」
嚴東信道：「陳小凡把你害成了這樣，你恨他是應該的。」
「不對，我現在反而不恨他，我心裡滿滿都是後悔。」
宮翠峰道：「我當初是崔宏棋書記一手提拔起來的。
他陳小凡也是崔書記的嫡系，我們本來才是一條船上的人。
可是自從崔書記意外離去之後，我竟然鬼使神差，上了翟季林那條賊船，所以才越走越黑，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地步。
要是我當初拒絕翟季林，繼續站隊陳小凡那邊，絕不會是今天這幅樣子。」
嚴東信冷笑一下道：「你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
以後去到裡面，踩縫紉機的時候，有的是時間後悔。
到時候慢慢琢磨去吧。
言盡於此，再見。」
他說完走了出去。
宮翠峰則像傻了一樣，呆愣愣地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等待他的，將是數年牢獄之災。
他腦中回想著，若是當初沒聽翟季林忽悠，而是堅定地站在陳小凡一邊，自己會是什麼結果？
即使不會變得更好，至少也不至於變得更壞吧？
只可惜，一步走錯，步步走錯，直到跌入無間地獄。
……
……
市里派出工作組，對全市各區縣人居指數進行了摸底抽查。
這次抽查，主要針對各區縣的農村。
以打分制進行，總共分為五大維度。
生活垃圾無害化處理率，三十分。
生活污水治理成效，二十分。
農村村容村貌，二十分。
廁所改造完成率及管護情況，十五分。
城鄉人居環境群眾滿意度，十五分。
總共打分下來，金泉縣以五十五分的成績，位居倒數第一。
史衛國當即召開常委會，著力研討這件事。
「諸位也都知道了，」史衛國坐在正中，神色凝重道，「上次工作組抽查摸底，我縣竟然是副班長，排在最末尾。
恥辱啊。
要是不做出改變，以這樣的成績迎接最終考核，我們縣不止拿不到人居指數配套資金，甚至還要罰款。
我這個縣委書記，到時候是要上台做檢討的。」
陳小凡聽了這話，嘴角微微翹了翹。
之前的許多工作，史衛國可以直接當做大坑，拋給自己領導的縣府去完成。
可現在是全市各區縣的大評比，對方沒法再拋了。
無論如何，縣委書記都是全縣的第一責任人。
將來評比倒數第一，市里板子打下來，首先打的就是縣委書記。
至於縣長，雖然也有責任，但卻不如書記責任重。
史衛國也深知這一點，所以這次，他也不敢再繼續甩鍋，而是準備摒棄前嫌，實打實地主抓一次工作。
「人居環境指數，這次抽查重點是農村，」史衛國道：「接下來我們主要工作，也是放在農村。
距離正式考核，還有二十天的時間，給我們留出了整改的機會。
鑑於政府工作繁重，我們縣委應該分一份憂。
所以這項工作，我決定委派翟季林同志主抓。
務必要在二十天之內，把評分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