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明禮,真的要做京州市委書記嗎?」
史衛國被罵得狗血淋頭,但卻無法反駁,只好嘆口氣道:「這個陳小凡的確狡猾。
他跟個萬事通一樣,無論在哪方面給他設置困難,他似乎都有解決方案。
我甚至有時候懷疑,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高元武怒斥道:「你魔怔了吧?
他活生生的一個大活人,怎麼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你水平不夠,鬥不過就說鬥不過,不要找其他方面的原因。」
史衛國悶著頭,沒敢說一回話,
要是他主動承認自己水平不夠、鬥不過陳小凡,那在老闆心裡就徹底失去位置了。
要是讓他就這麼認輸,等於毀掉他的仕途,他當然不肯甘心。
高元武看著這個下屬,內心無法平靜。
其實他也清楚,陳小凡的能力遠非自己這個秘書能比。
他沉聲道:「現在還有一個機會,你必須要把握住。
最近有一個精密鑄造項目,正在全省選址。
該項目總投資3個億,省里是看不上的。
你可以把這個項目爭取過去,也算是你的政績之一。
記住,這樣的機會,不會太多。
要是給你,你都把握不住,那我也就真沒轍了。」
史衛國趕忙道:「謝謝老闆,謝謝老闆!
我一定全力以赴,把這個項目拿下來,不辜負您的厚望。」
高元武換了一副語氣,語重心長道:「衛國,你是我的秘書,我是看著你成長的。
但你在陳小凡面前,你竟然沒有成功過一次,這讓我非常失望。
你必須獨立創造一份政績,證明你的能力。
要不然你可就真的一敗塗地了。」
史衛國聽了這話,感到非常羞愧。
……
陳小凡回到省委一號院的家裡,見岳母任樂瑤早已蒸好了螃蟹。
而且她還親自下廚,做了幾樣拿手好菜,擺上了一瓶茅台酒。
他欣喜道:「媽,這是有什麼高興的事嗎?」
任樂瑤道:「你還不知道吧?
因為你合作社體制改革,為你爸獲得了巨大的政績,所以京州市委書記的任命基本已經到手了。
趁著你今天回來,我們全家人慶祝一下。
待會你陪你爸喝兩杯。」
陳小凡道:「那敢情好,今天這是吃爸的升遷宴,我一定要多喝幾杯。」
先去洗澡換衣服,待會過來,幫忙端菜。」
陳小凡先去衛生間洗去一路風塵,然後換上舒服的居家服。
這時候,丁明禮、丁笑笑父女也都回來了。
他們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丁笑笑用手指捏著一塊紅燒肉,填到嘴裡,笑道:「今天晚上是爸的升遷宴吧?
真豐盛。」
任樂瑤伸手輕輕打了女兒手背一下,道:「手都沒洗,這麼大了,還不講衛生。」
丁笑笑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然後去衛生間洗手了。
十分鐘後,一家四口圍坐在餐桌前。
陳小凡給岳父倒上了茅台。
任樂瑤和丁笑笑則倒上果汁。
丁明禮端著酒杯感慨道:「現在市委書記的任命,的確算是塵埃落定了。
這次幸虧有小凡,他的農村體制改革,算是在我後背狠狠推了一把。
要不是他,我這次說不定就懸了。
所以我建議,我們共同敬他一杯。」
陳小凡趕忙道:「爸,咱們是一家人,說什麼敬不敬的?
您升上去了,最大的受益人也是我呀。」
丁明禮笑了笑,說道:「你說的那倒也是。
咱們這個小家,只有咱們翁婿是從政的。
我上升得越高,對你將來也越有好處。
所以就不提敬酒了,我們共同喝一杯表示慶祝吧。」
他端著酒杯跟其他人碰了一下,然後大大地喝了一口。
沒想到這一口喝得有點大,竟然嗆得連連咳嗽起來。
任樂瑤嗔怪道:「你慢點喝。
多大歲數了,還喝得這麼猛。
你以為你是小青年啊?」
丁明禮苦笑了一下,道:「很久沒這麼高興了,今天晚上想放縱一下。」
任樂瑤道:「現在任命畢竟還沒有下來,你可不要半場開香檳,還是要穩紮穩打。
即使任命真正下來了,你也要小心謹慎。
京州市委書記,不比副省長,你所承擔的任務會比以前繁重十倍。
而且有那麼多人盯著你,你但凡犯半點錯誤,都會被無限放大。」
丁明禮道:「我知道,我一定會小心謹慎的。
現在任命雖然還沒有下來,但應該已經八九不離十,已經報到京城去了。
京城有爸在那裡坐鎮,應該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陳小凡心中暗自感慨。
這就是朝中有人的好處。
其他幹部任命,報到京城去,還會模稜兩可,說不定會被打回來。
可對丁家來說,報到京城,那就相當於十拿九穩了。
岳父能就任京州市委書記,在常委中的排名進一步提高,對他未來仕途,也會有莫大的好處。
「爸,在合作社推廣過程中,有沒有遇到過阻礙?」
陳小凡突然想起一事,開口問道。
丁明禮道:「阻礙當然是有的,但已經解決了,不是什麼大問題。」
「那就好,」陳小凡心裡清楚,這合作社制度雖好,但未必適合所有地區。
那些山地零散、農戶極度分散的區域,便不適合統一合作社。
因此在未來國家政策正式落地的時候,不得不打個補丁,另外下發一份文件。
只不過現在看來,還沒有遇到那些問題。
即使有水土不服的問題,也未必在漢東爆發,所以不用擔心。
丁家人在這裡歡天喜地地慶祝。
但幾家歡喜幾家愁。
有人高興就有人難過。
常務副省長曲和平正待在一個隱秘會所里,跟幾人喝著悶酒。
在這次跟丁明禮的競爭中,他成了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本來他的地位比丁明禮高,應該更有機會接任京州市委書記。
更何況,他還把漢東的金融改革做成了,獲得了不小的政績。
沒想到,丁明禮竟然反手來了一個農村體制改革,而且大獲成功,得到了中央的認可。
對整個國家來說,農村工作顯然要比金融工作重要得多。
丁明禮推行的合作社制度,為國家主導改革提供了樣板。
所以,僅僅靠著這一項政績,丁明禮就彎道超車,爬到他前面。
被人超車的滋味,簡直比吃了翔還難受。
而且他也知道,一步趕不上、步步趕不上。
這次有機會卻沒有把握住,下次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他端起一大杯白酒,一口喝光,然後把酒杯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對旁邊之人咬牙切齒道:「我不服氣!
你們誰還有辦法,能幫我絕地反擊、逆轉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