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傻不傻?"
一想到這,蘇建國有些生氣。
"為副破墨鏡跟人拼命...那玩意值幾個錢?你要是醒了,我給你買十副。。"
監護儀上的綠線平穩地跳動著,顯然,對這番傾訴毫無反應。
蘇建國突然俯下身,額頭抵在兩人交疊的手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你給老子醒過來..."
他的聲音悶在床單里。
"聽見沒?別逼老子求你!」
「我還要帶你去河裡抓魚...就咱們小時候常去的那段河溝..."
蘇建國抓著吳二埋汰的手緩緩用力。
「我教你做彈弓,帶你去打鳥...你之前總學不會,這次我手把手教你..."
這時,外面的陽光正好穿過窗戶,照在了病床上。
蘇建國抬起頭,看著在陽光下,吳二埋汰那雖然有些青紫,但還是很俊俏的臉。
"對了..."
他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這樣吧,等你好了,我給你說個媳婦。我都打聽了,隔壁村老劉家的閨女,雖然腿有點跛,但人勤快..."
他的聲音突然哽住。
"你肯定喜歡...傻呵呵的..."
床頭柜上,那副破碎的墨鏡靜靜地躺著。
鏡框扭曲變形,鏡片早已不知去向。
蘇建國伸手拿起來。
"你看..."
他用拇指摩挲著鏡框上的凹痕。
"等你醒了,老子給你買十副!圓的方的隨你挑..."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
"你不是喜歡看姑娘嗎?戴最時髦的去街上!咱們隨便看!!"
監護儀上的綠線突然波動了一下。
蘇建國猛地站起身。
"二哥?"
他顫抖著湊近,幾乎要貼到吳二埋汰臉上。
"你聽見了是不是?"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
"動動手!眨眨眼!隨便什麼都行!"
仿佛回應他的呼喚,吳二埋汰的眼皮輕輕顫了顫。
蘇建國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醫...醫生!"
他突然轉身沖向門口,聲音劈了叉。
"來人啊!他動了!他眼睛動了!"
走廊里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病床上,吳二埋汰的眼皮又動了動,這次更明顯。
他的嘴唇微微分開,發出氣若遊絲的聲音。
"建...建國哥..."
這三個字像把鈍刀,直接捅進蘇建國心窩裡。
他踉蹌著撲回床邊,雙手死死攥住吳二埋汰的手,老大得男人,終於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我在!我在這呢!"
他的眼淚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好兄弟...你可算..."
他說不下去了,只能把額頭抵在吳二埋汰的手背上,任由眼淚浸濕繃帶。
吳二埋汰的眼睛慢慢睜開一條縫,渾濁的瞳孔費力地對焦。
他的嘴唇蠕動著,蘇建國趕緊湊近。
"墨...鏡..."
吳二埋汰的聲音很小,蘇建國很費力得終於聽清。
"壞...壞了...我沒...護住..."
這句話讓蘇建國哭得更凶了。
他胡亂抹著臉,卻越抹越濕。
"傻不傻!誰要你護那破玩意!"
這時,醫生和護士也是沖了進來。
蘇建國被擠到一旁。
醫生們開始給吳二埋汰做詳細得檢查。
"奇蹟啊!"
老醫生檢查完,摘下聽診器感嘆。
"這麼嚴重的腦損傷,能醒過來真是..."
他轉頭看向蘇建國。
"你跟他說什麼了?"
蘇建國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堵得說不出話。
他只能搖搖頭。
醫生拍拍他的肩。
"生命體徵穩定了,不過身上這些傷..."
他看了眼病歷,"至少還得養一個月。"
等醫護人員離開,蘇建國又回到床邊。
吳二埋汰的眼睛完全睜開了,正茫然地環顧四周。
看到蘇建國,他的臉上突然綻放出笑容,像個找到家的孩子。
"建國哥,我疼..."
他委委屈屈地說道。
蘇建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臉。
"我知道...我知道..."
"沒事,過幾天就好了,等你好了,咱們去吃烤鴨,就上次那家。"
吳二埋汰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墨鏡...沒了..."
"買!"
蘇建國斬釘截鐵地說。
"明天就去!買十副!你一天換一副!"
"只要你好好活著..."
吳二埋汰費力地抬起手,蘇建國趕緊握住。
那隻手瘦得皮包骨,卻很有力氣得抓住了蘇建國得手。
"建國哥..."
吳二埋汰突然說。
"我...我夢見娘了..."
他的眼神飄向窗戶外得遠處。
"娘,娘說...說你好..."
蘇建國強忍著沒讓眼淚流下來。
他想起小時候吳二埋汰的娘,那個總是偷偷塞地瓜給他們的善良女人。
"你娘在天上看著呢..."
蘇建國抹著眼睛。
"看你這麼不聽話,肯定著急..."
吳二埋汰突然笑了,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
"娘說...讓我...聽你的..."
陽光此刻充滿了整個病房,將兩人籠罩在金色的光暈里。
蘇建國看著吳二埋汰的笑臉,突然覺得有這麼一個兄弟,也不枉自己重生一回了。。
他俯下身,輕輕抱住這個比他大卻永遠像個孩子的兄弟。
"睡吧..."
他拍著吳二埋汰的背,像哄嬰兒似的。
"我在這守著...沒人能再欺負你了..."
吳二埋汰聽話地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那抹傻笑。
蘇建國看著他漸漸平穩的呼吸,終於也露出了這些天來的第一個笑容。。
。。。
讓蘇建國沒想到的事。
此時的醫院走廊,吳二埋汰病房的門口。
劉美娟正偷偷的再在那裡,臉緊貼在病房的門上。
她在這裡偷聽有一陣了,蘇建國跟吳二埋汰的對話,她全程都聽到了。
在聽完兩人對話的內容後,劉美娟那張俏臉上,閃過一絲狠辣的表情。。
這時,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劉美娟迅速直起身子,攏了攏頭髮,臉上陰狠的表情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溫柔似水的模樣。
她快步走回蘇明德的病房,高跟鞋在地磚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在推門前,她停下腳步。
從手提包里拿出小鏡子檢查妝容。
鏡中的女人柳葉眉,櫻桃唇,眼角微微下垂,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她滿意地抿了抿嘴唇,推門而入。
"明德,我回來了。"
她的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
蘇明德正半靠在病床上,面前的小桌板上放著一碗還剩一半的小米粥。
自從跟自家老爹蘇建國徹底翻臉。
蘇明德一開始,很後悔,很想去給蘇建國道歉,徵求自家老爹的原諒。。
不過,在劉美娟日夜不停的陪伴,無微不至的關懷下。
蘇明德已經忘記自家老爹的樣子了。
那老登誰啊?哪有媳婦香?
見劉美娟進來,他眼睛一亮。
"美娟,你去哪了?粥都快涼了。"
劉美娟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碗邊,故作懊惱地說。
"哎呀,真的涼了。我特意起早給你熬的,想讓你吃口熱乎的。"
她端起碗。
"我再去熱熱。"
蘇明德拉住她的手腕。
"別忙了,我就喜歡這樣溫溫的。"
他的手在她細膩的皮膚上輕輕摩挲。
"你坐下歇會兒。"
劉美娟順勢坐下,臉上浮現出羞澀的紅暈。
她將粥碗放回桌板,拿起勺子。
"那我餵你,張嘴,啊~"
蘇明德張嘴接過勺子,眼睛一直沒離開劉美娟的臉。
沒有什麼事情,能比的上,一個舔狗,真正獲得了自己舔的女神,帶來的爽感。
眼前這個曾經在他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下安裝對他越發溫柔體貼,甚至讓他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你今天氣色好多了。"
劉美娟用紙巾輕輕擦去他嘴角的粥漬。
"醫生說再觀察兩天就能出院了。"
蘇明德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你剛才去哪了?護士來找你量血壓都沒找到人。"
劉美娟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笑道。
"我去外面走了走,呼吸新鮮空氣。"
她垂下眼睛,小聲道。
"想著...咱們以後的日子。"
蘇明德握住她的手。
"別擔心,等我出院就回去好好工作。雖然我現在只是最低級的辦事員,但是..."
"明德。"
劉美娟打斷他,眼中閃爍著淚光。
"我不在乎你做什麼工作,我只在乎咱們能不能有個自己的家。"
她咬著下唇。
"現在那些人都在背後議論,說我...說我們..."
蘇明德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們說什麼?"
劉美娟搖搖頭,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
"沒什麼,就是些難聽的話。。"
她突然抬頭,眼中帶著委屈和倔強。
"可我不在乎!只要我們在一起,住橋洞我也願意!"
蘇明德胸口一陣發悶。
"我們會有的。"
他鄭重的說道。
"屬於我們自己的家。"
劉美娟觀察著他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假裝不經意地說。
"對了,明德,我覺得,其實...那筆賠償金本應該有你一份的。"
蘇明德猛地抬頭。
"什麼?"
"我是說。"
劉美娟裝作慌亂的樣子。
"王家的賠償金啊。你想想,你身上的傷比誰都重,按理說大部分都該是給你的..."
蘇明德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
是啊,整整三萬塊錢的賠償金。
他受傷最重,最後卻是一分錢都沒有分到。
眼見蘇明德生氣,劉美娟當即快速補刀。
「要我說,你爹估計就是想要獨吞那筆賠償金,這才要跟你斷絕父子關係。」
蘇明德聞言,越想越有道理。
自家父親拿到錢後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趕出家門。
分明是想獨吞那筆巨款!!
"那個老東西!"
蘇明德一拳砸在床板上,震得粥碗跳了起來。
"他早就計劃好了!先把我趕走,然後獨吞賠償金!"
劉美娟連忙按住他的手。
"別這樣,明德,你傷口會裂開的。"
她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聲音卻更加溫柔。
"也許...也許叔叔有他的考慮。"
"考慮個屁!"
蘇明德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就是個自私自利的老混蛋!為了錢連親生兒子都不要!"
劉美娟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安撫一個發怒的孩子。
"彆氣彆氣,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她湊近他耳邊,吐氣如蘭。
"我們有手有腳,可以自己掙。只是..."
她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
蘇明德追問。
劉美娟低下頭。
"只是我肚子裡...還有以後我們德孩子...總不能生在出租屋裡吧..."
蘇明德再次沉默。
雖然他現在很想給劉美娟一套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房子。
但是,經濟實力實在不允許,就這兩天,他花的錢,還都是劉美娟給他的。
他現在手裡,可是一分都沒有。。
一想到這,蘇明德就更是咬牙切齒了。
他開始破口大罵蘇建國。
"那個老畜生!他不得好死!"
劉美娟的嘴角在蘇明德看不見的角度微微上揚,又迅速恢復成擔憂的表情。
她輕輕抱住蘇明德,將頭靠在他肩上,藏起眼中的算計。
"別想了,明德。"
她柔聲說。
"我剛才在走廊看見叔叔了,他在照顧那個...吳二埋汰。"
蘇明德冷笑一聲。
"他對一個傻子都比對親兒子好!"
劉美娟早就將吳二埋汰的事情打聽清楚,告訴了蘇明德。
這樣一對比,無疑更加激怒了蘇明德。
"那個吳二埋汰好像醒了,叔叔高興得不得了..."
"醒了?"
蘇明德愣了一下,隨即嗤之以鼻。
"那種傻子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劉美娟沒有接話,只是輕輕撫摸著蘇明德的頭髮,腦海中卻已經開始盤算。
吳二埋汰是蘇建國的軟肋,而現在,這個軟肋就在同一家醫院裡...
"美娟?"
蘇明德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你在想什麼?"
劉美娟迅速換上溫柔的笑容。
"我在想,等你出院了,咱們先去租個小房子。雖然簡陋,但只要我們在一起..."
蘇明德感動地握住她的手。
"美娟,你對我太好了。我發誓,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劉美娟靠在他懷裡,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
好日子?
當然會有。
等她把蘇建國一家弄得家破人亡,那才是真正的好日子呢。
。。。
吳二埋汰的病房內。
看著吳二埋汰終於沉沉睡去,蘇建國緊繃了幾天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他揉了揉酸脹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不得不扶住床沿才沒栽倒。
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腫了起來,腳踝處鼓起的血管清晰可見,輕輕一按就是個深坑。
"操..."
蘇建國低聲咒罵,撐著膝蓋慢慢直起腰。
後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這才想起來,他已經三天沒怎麼好好睡覺了。
今天一天又是跑東跑西的。
現在人一放鬆下來,整個人都疲憊的不行。
蘇建國摸出皺巴巴的煙盒,發現裡面只剩最後一支大前門。
他叼著煙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讓風灌進來吹散滿身疲憊。
打火機的火苗在風中搖曳,蘇建國連吸三口才把煙點著。
尼古丁入肺的瞬間,他劇烈咳嗽起來,震得胸腔生疼。
"蘇同志,病人需要休息。"
值班護士推門進來,皺眉看著吞雲吐霧的蘇建國。
"這就掐。"
蘇建國連忙把煙按滅,賠著笑問。
"小張護士,我兄弟這情況..."
"暫時穩定了。"
護士檢查著輸液瓶。
"不過您也該回去歇歇了,這臉色比病人還難看。"
蘇建國搓了把臉,他能想像到,自己現在臉色肯定不好看。。
他也確實該回去了。
家裡還有個不省心的小女兒關著禁閉。
想到蘇玉珍跟那個她看上的混混,蘇建國的太陽穴都忍不住直蹦。。
"您認識靠譜的護工不?"
蘇建國從兜里摸出錢包。
"錢不是問題,關鍵要細心。"
護士長正好來查房,聞言停下腳步。
"老蘇啊,我給你找個放心的。"
她轉頭喊道。
"老周!過來一下!"
走廊盡頭走來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藍布工裝洗得發白,手指關節粗大,一看就是干慣活計的。
"老周在我們這干十多年了,照顧過不少重症,有經驗。"
護士長介紹道。
"就是價錢..."
"一天三塊,管兩頓飯。"
蘇建國直接掏出十張大團結拍在床頭柜上。
"先付十天。"
老周眼睛都直了,這抵得上他好幾個月工資了。
護士長也吃了一驚。
"用不了這麼多..."
"多出來的算獎金。"
蘇建國湊近老周,認真道。
"我這兄弟腦子不太好使,醒了要是鬧騰,您多包涵..."
交代完注意事項,蘇建國又去醫生辦公室打了招呼。
等一切安排妥當,他站在病房門口最後看了眼熟睡的吳二埋汰,這才拖著灌鉛似的雙腿往外走。
自行車棚里,他推出了自己那輛自行車。。
蘇建國抬腿上車時差點摔個跟頭。
右腿膝蓋發出"咔"的脆響,疼得他齜牙咧嘴。
這身子骨真是老了,年輕時在車間連軸轉三天三夜都不帶喘的。
一路上,蘇建國困得眼皮直打架,有幾次差點騎進溝里。
回到軋鋼廠家屬院門口。
幾個正在聊天的婦女看見蘇建國,立刻交頭接耳起來。
他硬著頭皮打招呼。
"王嬸,李嫂,沒事了?"
"哎呦老蘇!"
燙著捲髮的王嬸一把拽住他車把。
"聽說你們家出大事了?警察都上門了!"
"就是就是!"
李嫂湊過來,眼珠子滴溜溜轉。
"聽說是個傻子讓人打了?血呼啦的抬去醫院?"
這年頭的人,沒啥樂子,出現一件事情,能傳的那都是。
蘇建國雖然心中有些不滿,但是,對著自家的街坊鄰居,還真不好說什麼,只能擠出一絲笑。
"沒事,我老家來的親戚,已經脫離危險了。"
"騙誰呢!"
王嬸小心翼翼的說道。
"我都去打聽了,派出所老劉說那傻子替你閨女出頭,把人家耳朵都咬下來了!"
蘇建國頓時很無語。。
這幫人連這都知道,怕是整個家屬院都傳遍了。
他正想搪塞過去,突然看見趙家老三趿拉著拖鞋跑來。
"蘇師傅!"
小伙子跑得氣喘吁吁。
"您可回來了!昨兒半夜聽見您家摔東西,我爹還說要報警呢!"
蘇建國心裡"咯噔"一聲。
他匆匆打發走八卦的鄰居,推著自行車往家跑。
剛進院子就聽見"咣當"一聲響,接著是王秀蘭的叫聲。
"玉珍!你開門!趕緊給娘開門!"
院子裡,大女兒蘇玉芬帶著大毛二毛,正蹲在地上挑野菜,看見父親回來,眼圈立刻紅了。
"爹!小妹她..."
"又鬧了?"
蘇建國把自行車往牆根一靠,大步走了過去。
王秀蘭站在蘇玉珍的房門口,圍裙上沾著麵粉。
"當家的你可算回來了!那丫頭把門反鎖了,一天沒吃沒喝了.."
蘇建國聞言,眉頭緊皺,這是要用絕食來抗議啊、
蘇建國看向妻子手裡端著的那碗麵條。
"真的一天沒吃飯?"
"早上送的粥原樣端出來了。"
王秀蘭愁眉苦臉地指著窗台上的碗。
"中午的飯也一口沒動,我這不心思,給她下了一碗麵條。。"
蘇玉芬在一旁小聲補充。
"昨兒半夜還聽見她哭,說什麼'強哥會來救我'..."
"放他娘的屁!"
蘇建國一腳踹在門上。
屋裡沒有任何動靜。
見狀,蘇建國也直接不管了。
看著自家媳婦手裡端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麵條。
麵條上鋪著翠綠的蔥花和金黃的煎蛋,正好他也餓了。
"不吃?"
蘇建國冷笑一聲,突然提高嗓門。
"那就是不餓!"
說完,他抄起筷子,當著緊閉的房門大口吃起來。
吸溜吸溜的聲音格外響亮。
他故意嚼得很用力,時不時發出滿足的嘆息。
"嗯!香!秀蘭,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
蘇建國邊吃邊夸,聲音裡帶著刻意的愉悅。
"這麵條筋道,湯頭也鮮,比外頭飯館的強多了!"
門內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重物砸在了衣柜上。
接著是蘇玉珍帶著哭腔的尖叫。
"你們都是混蛋!我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