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左接過茶杯,卻沒有喝。
他看著方媛,眼神認真而凝重。
「岳母,我想問的,是關於您送給我的那塊玉佩。」
方媛聞言,端著茶壺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
「那塊玉佩,有什麼問題嗎?」
陸左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塊柳家的傳家玉佩。
玉佩溫潤通透,在燈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澤。
「這塊玉佩,與我母親遺物中的一塊玉佩,極為相似。」
陸左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或者說,它們本就是一對,是子母玉佩。」
他說著,又從貼身的口袋裡,拿出了另一塊玉佩。
那是他母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當兩塊玉佩放在一起時,眾人可以清晰地看到,它們邊緣的紋路,可以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合體之後,形成了一個完整而又詭異的圖案。
一股若有若無的微弱氣息,從合體的玉佩中散發出來。
方媛看著那兩塊合二為一的玉佩,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她手中的茶壺,險些滑落在地。
「這,這怎麼可能……」
方媛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複雜的情緒。
陸左敏銳地捕捉到了方媛神態的變化。
他知道,這玉佩背後,一定隱藏著巨大的秘密。
而且,這個秘密,很可能與他的身世有關。
「岳母,您認識這塊玉佩,對嗎?」
陸左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追問。
「或者說,您知道我母親的這塊玉佩的來歷。」
方媛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震動。
她看著陸左,眼神複雜地閃爍著。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疲憊。
「陸左,這子母玉佩,確實與你母親有關。」
「更與你的身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方媛的每一句話,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陸左的心湖中掀起驚濤駭浪。
身世。
這個困擾了他多年的謎團,似乎終於要揭開冰山一角了。
「岳母,還請您明示。」
陸左的語氣帶著一絲急切。
方媛看著陸左那雙充滿了渴望和探究的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此事說來話長,牽扯甚廣。」
「有些事情,我本以為會永遠爛在肚子裡。」
「沒想到,天意弄人啊……」
方媛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之中。
書房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凝重和壓抑。
「陸左,你母親,她……她,她來自上京。」
方媛的下一句話,更是讓陸左如遭雷擊。
「一個,一個我們柳家,乃至整個江晉市,都只能仰望的家族。」
陸左的瞳孔,驟然一縮。
上京。
又是上京。
這個詞,像一根無形的針,深深扎進了他的腦海,攪動著他的思緒。
武爺來自上京,留下了神秘的威龍商會。
趙家背後,是上京的財閥勢力,在江晉市興風作浪。
現在,連他素未謀面的母親,也與那個遙遠而又充滿未知的地方,有著如此深的牽連。
「她為什麼會來江晉?」
「為什麼會,會和陸振濤那樣的人在一起?」
陸左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嘶啞,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他無法想像,一個來自上京大家族的女子,會和陸振濤那種自私虛偽的小人有任何交集。
方媛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複雜的回憶。
「她,是為了躲避。」
「躲避什麼?」陸左追問。
「躲避一場,足以顛覆她整個家族,甚至牽連無數人的滔天災禍。」
方媛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後怕。
「而這塊子母玉佩,就是她尊貴身份的唯一證明。」
「也是當年方家的先祖,對她,或者說對她們家族,許下某個重要承諾的信物。」
「承諾?」
陸左的眉頭皺得更緊。
「是的,一個關乎血脈延續的承諾。」
方媛看著陸左,眼神中充滿了鄭重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方家先祖承諾,會傾盡方家之力,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她的血脈,讓她最重要的人能夠平安活下去。」
方媛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陸左,那個承諾,指的就是你。」
「方家守護的,就是你的存在。」
「之前跟陸家的婚約,本身也是你,只是芊芊那個樣子,怕耽誤你,所以就對陸天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因緣際會之下,還是你跟芊芊結了婚。」
陸左腦中轟然一聲,仿佛有無數信息炸開。
他是柳家先祖承諾守護的血脈。
他的母親來自上京的頂級家族,為了躲避災禍來到江晉。
這一切,都像一張巨大的網,將他籠罩其中。
「那陸振濤呢?」
「他在這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陸左的聲音冰冷,他無法將母親和陸振濤聯繫起來。
方媛的臉色更加蒼白,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和不忍。
「陸振濤……他只是一個意外,一個被選中的,用來掩人耳目的棋子。」
「你母親當年身受重傷,走投無路,為了讓你能夠名正言順地活下來,不引起那些仇家的注意,才,才……」
方媛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陸左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的母親,為了保護他,竟然付出了如此慘痛的代價。
而他,卻一直被蒙在鼓裡,甚至對陸振濤那個所謂的父親,還抱有一絲幻想。
「那些追殺我母親的人,是誰?」
陸左的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和濃烈的殺意。
方媛搖了搖頭,眼中充滿了深深的忌憚。
「我不知道具體是誰,只知道,那股勢力,強大到我們無法想像。」
「即便是你母親所在的那個上京家族,在對方面前,也……也……」
也什麼,方媛沒有說,但陸左明白了。
那是一個連他母親家族都無法抗衡,甚至可能因此覆滅的恐怖存在。
「孩子,你可能不知道。」
方媛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當年追殺你母親的那些人,他們,他們可能並沒有放棄。」
「這二十年來,或許他們一直都在尋找。」
陸左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一旦暴露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而你真正的父親……」
方媛說到這裡,猛地頓住,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驚恐和猶豫。
她看著陸左,嘴唇動了動,卻仿佛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