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左的腦海中,浮現出武爺曾經傳授給他的一份藥方。
那藥方極為霸道,能解百毒,但所用藥材,也極為刁鑽罕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真氣的消耗,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他轉身,看向已經被眼前景象驚得說不出話的急救醫生。
「給我準備一間最乾淨的帳篷,準備好銀針和火爐。」
「另外,把所有中毒工人的嘔吐物,都收集起來,一樣都不能少。」
那名急救醫生下意識地就要反駁。
但一接觸到陸左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把所有質疑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好,好的,我馬上去辦。」
醫生此刻對陸左,已經不是簡單的佩服,而是近乎盲目的信服。
陸左又轉向一旁的王大錘。
「王大錘。」
「在,陸董。」
王大錘一個激靈,連忙挺直了腰板。
「封鎖現場,在我回來之前,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另外,把食堂後廚所有的人,全都給我控制起來,特別是今天新來的。」
陸左的聲音,冰冷刺骨。
「是。」
王大錘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閃著怒火,立刻帶人去執行命令。
最後,陸左的目光,落在了剛剛趕到的柳元愷身上。
「岳父,幫我備一輛最快的車,我要去一趟全江晉市最大的藥房。」
柳元愷看著眼前這個處變不驚,條理清晰的女婿,心中震撼之餘,更多的是欣賞。
「好。」
他沒有多問一句,立刻拿出手機安排。
「陸左,我跟你一起去。」
柳芊芊走了上來,美眸中寫滿了擔憂和堅定。
陸左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就在他準備動身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再次響起。
「陸先生,您這是要去哪?」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記者,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一絲尖銳的挑釁。
「現場上百名中毒工人還等著救治,您作為負責人,就這麼走了,是不是打算畏罪潛逃。」
此話一出,剛剛平復下來的家屬們,又開始騷動起來。
陸左停下腳步,緩緩轉過頭,目光冷冷地看著那個記者。
「你想看他們死嗎?」
那記者被陸左的眼神看得心裡一毛,卻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履行我作為記者的監督職責。」
陸左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監督職責?」
「那我告訴你,我現在就去給他們拿救命的解藥。」
「如果你覺得,你的監督比他們的命更重要,你可以繼續在這裡廢話。」
「或者,你也可以跟著我,親眼看看,我是怎麼把他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當然,前提是你的鏡頭,能跟得上我的速度。」
陸左說完,不再理會那個被懟得面紅耳赤的記者,拉著柳芊芊,坐上了柳元愷準備好的車。
引擎發出一陣轟鳴,絕塵而去。
……
江晉市,尚德堂。
這裡是整個江晉市,乃至周邊幾個城市,規模最大,藥材最全的中藥房。
據說,尚德堂的背景極深,傳承了數百年,裡面坐鎮的,都是些眼高於頂的老藥師。
一輛黑色的轎車,以一個急剎,停在了尚德堂門口。
陸左和柳芊芊,快步走了進去。
藥堂里,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藥香。
一個穿著長衫,山羊鬍,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老者,正坐在櫃檯後,閉目養神。
「抓藥。」
陸左直接將寫好的藥方,拍在了櫃檯上。
那老者,也就是尚德堂的首席大藥師黃老,緩緩睜開眼,有些不悅地瞥了一眼陸左。
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張藥方上時,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拿起藥方,仔細地端詳著,眉頭越皺越緊。
「年輕人,你這藥方,是從哪裡得來的。」
黃老的語氣,帶著一絲審視和凝重。
「這上面的藥材,有好幾味都是虎狼之藥,配伍更是兇險萬分,尋常人別說吃了,光是聞一下,都可能中毒。」
「你用它來做什麼?」
陸左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救人。」
「救人?」
黃老冷笑一聲,將藥方丟回櫃檯。
「我看你是想殺人吧。」
「這藥方,恕我不能給你抓。」
「沒有正經國醫大師開具的證明,我們尚德堂,絕不會出售這種危險的藥材。」
柳芊芊見狀,連忙上前一步。
「黃老,我們真的是用來救人的,上百條人命,就等著這些藥。」
「我父親是柳家家主柳元愷,還請您行個方便。」
黃老抬了抬眼皮,語氣依舊傲慢。
「柳家?」
「哼,就算是柳元愷親自來了,規矩就是規矩。」
「我們尚德堂開門做生意,講的是一個『德』字,不能因為你們,砸了自己的招牌。」
黃老的態度,強硬得有些不正常。
陸左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敏銳地察覺到,在這位黃老長衫的袖口上,繡著一個極不顯眼的,由金線構成的「傅」字。
原來如此。
這尚德堂,竟然是傅家的產業。
看來,傅家是算準了自己會來這裡,提前布好了局。
釜底抽薪。
好一招釜底抽薪。
就在這時,黃老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臉上立刻堆起了諂媚的笑容,走到一旁,壓低了聲音接聽。
「喂,傅少。」
「對對對,人已經來了。」
「您放心,我正按您的吩咐拖著呢,保證一根藥材都到不了他手上。」
「讓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黃老掛斷電話,走回櫃檯,臉上的傲慢和得意,再也不加掩飾。
他看著陸左,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小子,不巧得很。」
「剛剛接到通知,整個江晉市的藥材商,都不會賣給你一根草藥。」
「傅家已經發話了,要讓你親眼看著那些窮鬼工人,一個個在你面前痛苦地死去。」
「怎麼樣,絕望嗎?」
黃老一臉戲謔地看著陸左,享受著這種將人逼入絕境的快感。
柳芊芊氣得俏臉通紅,渾身發抖。
「你們,你們怎麼可以這樣,這是草菅人命。」
黃老不屑地冷哼一聲。
「草菅人命?」
「那又如何。」
「得罪了傅家,別說是一百個工人,就是一千個,一萬個,也得死。」